在《摄生论》第二卷中,罂粟是一种收敛、滋养的种子;后来的史家在文集其他地方读出了催眠和麻醉的用法;1998年的一项统计研究则认为,当时人们尚未认识到它的止痛作用。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c. 450 BCE: The Poppy in the Hippocratic Corp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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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th Century BCE: The Hippocratic Poppy — Food, Medicine, Pain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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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在止痛史上的位置太靠近中心,人们很自然地以为,希波克拉底派医生已经用它对付疼痛。本文细读文集中的一段文字,再把后人对整部文集的两种概括放在旁边。它们说的并不一样。
种子中的一种
《摄生论》(Regimen)第二卷逐一讨论各种食物及其对身体的作用。第45章讲种子和豆类:小扁豆、苦野豌豆、亚麻籽、羽扇豆、黄瓜籽、芝麻、野红花,罂粟就排在这一串里。W. H. S. Jones 的洛布版译本(1931年初印)写道:“罂粟有收敛作用,黑罂粟比白罂粟更甚,但白罂粟也是如此。不过它有营养,能强身。”[1] 对页的希腊文作 mēkōn stasimon;这一章形容其他能止泻的食物,用的也是这个形容词。[1] 这一章随后说明,如何用这些种子的汁液通便,或用其实质部分使肠道干燥。[1]

在这一段里,罂粟是食物:收敛、滋养、强身。文中没有说它能催眠、使感觉迟钝或减轻疼痛。这只是一章,而文集包括许多篇著作;但它是在标准译本里最容易核对的一段。

1967年的广泛梳理
1967年,P. G. Kritikos 和 S. P. Papadaki 在联合国《麻醉品公报》(Bulletin on Narcotics)上发表了一篇关于古代罂粟和鸦片的长文。讲希腊人的一节把希波克拉底的生卒年定为“公元前460–377年或355年”,并说希波克拉底著作“频繁提到用于药剂的罂粟”,区分白、火红和黑三种,也用到未熟的、成熟的和烘烤过的罂粟。[2] 两位作者依据利特雷(Littré)的法文版写道,罂粟汁被当作“催眠、麻醉和止血的药,也是泻药”;文集还提到催眠的罂粟和罂粟籽的营养价值。[2] 两位作者另有一个对计数者很重要的提醒:止血与泻下之间的矛盾,可能是因为古人用 mekonion 一词既指罂粟的汁液,也指大戟的汁液。[2]
Kritikos 和 Papadaki 接着沿时间往后追。据 Theophrastus 记载,曼提尼亚的采药人 Thrasyas 用罂粟和毒芹的汁液,可以带来“安详无痛的死亡”;据希波克拉底的注释者 Diagoras 所说,亚历山大学派的一位创始人——两位作者写作 Epistratos,所指可能是 Erasistratus——反对用鸦片治耳痛和眼疾,理由是它“使视力模糊,是麻醉剂”;而公元1世纪的 Celsus 把罂粟泪称作“催眠、除痛的药”。[2]

1998年的计数
催眠和麻醉并不等于止痛。1998年,P. Prioreschi、R. P. Heaney 和 E. Brehm 直接追问了这个更窄的问题。三位作者想找到一种方法,判断古代医生选用某种药,究竟是因为有效,还是出于传统、偶然等其他原因。他们设计了一种统计检验,称为“疗效商数”(Efficacy Quotient),用来检验希波克拉底文集中用罂粟治疗疼痛的记载,并与那些没有镇痛作用的植物的用法相比较。摘要的结论很直接:“作者的结论是,当时并未认识到罂粟的镇痛作用。”[3] 本文只取得了摘要,因此无法核对结论背后的计数。
记录显示了什么
三种读法其实比初看时更相容。《摄生论》那一段把罂粟写成收敛、滋养的食物;Kritikos 和 Papadaki 显示它进入许多药方,并与睡眠和麻醉相联系,同时提醒这个古词并不总是指罂粟;Prioreschi 等人则找不到希波克拉底派医生专门拿它对付疼痛的迹象。就本文所读的证据而言,从“催眠的罂粟”到“除痛的罂粟”这一步,是在 Kritikos 和 Papadaki 所引的希波克拉底之后的作者那里才见到记载的。这个结论并不大,却能让一个耳熟能详的说法——希波克拉底派医生用鸦片止痛——回到它应在的位置:一个仍有待证明、而不能预设的说法。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洛布版 Jones 译本中《摄生论》第二卷第45–46章;Kritikos 与 Papadaki 1967年文章第二节的网页文字及其脚注;Prioreschi、Heaney 与 Brehm 1998年文章的 PubMed 摘要。
未涉及:Prioreschi 等人文章的全文,包括其所列条文和计数;Kritikos 与 Papadaki 据利特雷版所引的其他希波克拉底条文,因此两位作者对罂粟汁的描述只按其原说法转述;Theophrastus、Celsus 等后世作者,只通过 Kritikos 与 Papadaki 得知。希波克拉底的生卒年照 Kritikos 与 Papadaki 所给;文集各篇的年代本文不作判定,世纪标注只是便于浏览的时间定位。“Epistratos”照两位作者的拼写;这个名字所指的可能是 Erasistratus,Pliny 曾把他与 Diagoras 并举,说两人完全否定鸦片(《博物志》20.200,已核对拉丁文本)。
两幅插图是洛布版的页面裁切,两幅依据来源绘制。
- Hippocrates. Regimen II, chapters 45-46. In: Jones WHS, translator. Hippocrates, vol. IV. Loeb Classical Library. First printed 1931:316-17. Internet Archive
- Kritikos PG, Papadaki SP. The history of the poppy and of opium and their expansion in antiquity in the eastern Mediterranean area. Bulletin on Narcotics. 1967;(3):17-38. UNODC
- Prioreschi P, Heaney RP, Brehm E. A quantitative assessment of ancient therapeutics: poppy and pain in the Hippocratic Corpus. Med Hypotheses. 1998;51(4):325-31. PubM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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