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rrara 医生 Brasavola 在1546年印行的一部注释中写道:喉部脓肿堵住气管、其他办法都已无效时,应在脓肿下方切开喉部;他说自己亲手做过,病人康复了。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546: Brasavola Opens the Windpipe of a Suffocating Pati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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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6: Brasavola's Tracheotomy — Cut Below the Obstruction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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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开气管是医书里最古老的手术之一,却在很长时间里也是最少有人真正做过的手术之一。古代和中世纪的作者讲过它该怎么做,但几乎没有人留下自己做过的记录。Ferrara 的医生 Antonio Musa Brasavola 在1546年出版了一部注释,解说希波克拉底与盖伦关于急性病饮食的著作,书里就有这样一份记录,而且是作者本人的叙述。本文读了这部书中讨论咽峡炎外科治疗的部分,即第113至115页,用的是现藏罗马的一册的页图;然后追溯这件事怎样进入后来的医学史。[1][2]
这本书
书名页写着:“Ferrara 医生 Antonius Musa Brasavolus”对希波克拉底与盖伦《急性病饮食论》(De ratione victus in morbis acutis)诸卷的注释与评注,并题献给“最虔信、不可战胜的”法国国王 Francis。这一册书名页的下半部分已经残缺,因此印刷者和年份取自图书馆的著录:Hieronymus Scotus,1546年。讨论气管的段落出现在第四卷的注释里,位于一大段关于咽峡炎的讨论的末尾;咽峡炎是古人对咽喉部危险炎症的称呼。Brasavola 先把常用的办法逐一讲过:放血、拔罐、划破小腿皮肤、病人不能吞咽时用灌肠来喂养。讲完这些,文本才转到最后的手段。[1]

“用这双手”
关键的一段在第114页。按本文的翻译:“但如果咽峡炎在喉咙里,脓肿大到堵住了气管”(原文直译是“肺的管子”),“以致病人因为吸不到气而窒息;如果用过最好的办法之后,病人仍在窒息,而且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让我们给心脏本身通气”——因为经由皮肤的呼吸是不够的——“那就必须在脓肿的下方切开喉咙,使空气能经由这个开口吸入和呼出。”[1]
接下来的一句,正是这本书之所以重要的原因:“我们用这双手,在一个即将断气的人身上做了这个切口;理发师 Sancto 师傅不敢下手;病人恢复了健康。”原文接着说,这件事在“Ferrara 第三位公爵”Alfonso 看来如此非同寻常,公爵亲自前来探望病人,察看那个开口。注释没有说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病人多大年纪,脓肿究竟在什么部位。[1]

旧权威与旧顾虑
Brasavola 并没有把这一手术说成是新的。原文说,阿拉伯医学的追随者做过它,希腊人也知道它:Paul of Aegina 记载了它,并给出“按照 Antyllus 的意见”的切法;Rhazes 讲授这一切口;Avicenna 说,在一切办法都无效时就应当切开。原文还说,Albucasis 并不否认应当这样做,却报告说没有人施行,因为医生们“缺乏经验、胆怯,害怕危险和恶名”。[1]
注释接着逐条回答反对意见。手术危险吗?所以只在“最后绝望之时”施行,由一位好医生先试过所有别的办法,并且事先告知:“必须告诉亲属和朋友”,病人正在死去,除此之外再无办法;亲友同意,就应当大胆去做;不同意,就让病人安息。切断的软骨不能愈合吗?两个软骨环之间有肌肉,伤口可以借此愈合;“我们见过好几位本已完全无望的人,经由这一切口恢复了健康”。血会流进肺里吗?出血很少,那个部位肉不多,开口只需大到能让空气通过即可。作为进一步的证据,原文举了被吊起的动物:只要在完全窒息之前把气管打开,它们就不会窒息;还举了一个曾为公爵放牛的囚犯:此人面临酷刑,用从胸甲上扯下的一块铁片割开自己的喉咙,割断了五个软骨环,却仍然康复了。[1]
怎样切
在第115页,Brasavola 比较了几种做法。原文说,“近来的人”让病人面对外科医生坐着,在会厌下方第三或第四个软骨环处剥去皮肤,在软骨之间开三四个圆孔,或者两个孔。Brasavola 不赞成剥皮,以免让本已十分痛苦的病人更痛:应当把喉咙上方的皮肤绷紧,“在两个软骨环之间的空隙横切一刀,不要开那么多孔。我们正是用这双手这样做的,病人康复了。”由于看不见脓肿,原文主张切得低一些,在第四个软骨环以下,因为切得太高就得再切一次;病人应当躺着而不是坐着,因为坐着的人“容易晕厥”。原文还说,切口碰到脓肿时,脓流了出来,一位几个小时说不出一个字的病人开口说话了。[1]
这一段以一句总结收尾:在咽峡炎中,“到了最后绝望之时,宁可切开喉咙,也不要让病人在没有救助的情况下窒息”。对另一个设想,即 Avicenna 提出的把金或银做的小管放进喉咙以帮助呼吸,Brasavola 就没有那么有把握,写道 Avicenna 得原谅这份怀疑。[1]

这个故事怎样流传
后来的医学史大多是第二手、第三手的转述。Jonathan Wright 1914年的《喉科与鼻科史》(History of Laryngology and Rhinology)说,打开气道的方法许多作者都描述过,但“直到 Brasavola 的时代,在留下记录的人当中,似乎没有一个真正做过”;又说 Casserius 把好几例这样的手术归于 Brasavola,第一例“按照 Sanne 的说法”是在1546年;书中引用的那句关键的话,也是经由 Gordon Holmes 转引。2024年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的年表把1546年列为第一次有记录的成功气管造口,病因写作扁桃体周围脓肿。书本身说得更克制,也更具体:1546年是它付印的年份,不是手术的日期;脓肿是“在喉咙里”,没有更精确的部位;作者引用了一长串前人,而不是自称首创。[2][3]
记录显示了什么
这段文字里的推理,至今仍是外科气道的推理:阻塞在上方,就在它的下方打开气道;只在再无办法时才做,不要提前;开口要小,位置要对;并且坦白告诉家属要做的是什么。Brasavola 的记载还多了一样在那个世纪更少见的东西:一句第一人称的陈述,说手术做了,病人活了。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Brasavola 1546年注释中关于咽峡炎外科治疗的第113至115页,用的是罗马国家中央图书馆藏本经谷歌数字化的版本,另看了书名页;Wright 1914年医学史的第130和156页;2024年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年表的相关条目。
未涉及:Wright 据以转述这件事的 Sanne、Casserius 和 Holmes;Brasavola 所引的 Paul of Aegina、Rhazes、Avicenna 和 Albucasis 的原书;年表同时列出的后来的气管切开。由于这一册的出版信息已经残缺,印刷者和年份取自图书馆著录。原文没有给出手术的日期和细节,本文也不补充。拉丁文的译文为本文自译。
三幅插图是1546年原书的页面裁切,一幅依据原书绘制。
- Brasavola AM. In libros de ratione victus in morbis acutis Hippocratis & Galeni commentaria & annotationes. Hieronymus Scotus; 1546. Comment on book IV, pp. 113-115. Internet Archive
- Wright J. A history of laryngology and rhinology. 2nd ed. Philadelphia: Lea & Febiger; 1914. pp. 130, 156. Internet Archive
- Australian Society of Anaesthetists. Anaesthesia history timeline. 2024. A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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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版与英文原文一一对应;如有出入,以英文版为准。来源与阅读范围见上文。插图均标明为原始资料图片或 AI 制作。历史叙述仅供教育,不是当前的治疗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