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wer 用子宫压迫腔静脉来解释孕妇腿部静脉曲张;1961年,同样的压迫在硬膜外阻滞下造成了仰卧位低血压。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669: Lower Sees the Pregnant Uterus Compress the Vena Ca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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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9–1961: Aortocaval Compression — Lower to Grennell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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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产科麻醉医生都学过:足月孕妇平躺时量到的血压不能轻信,要先把病人倾斜,或把子宫推向左侧。原因是机械性的:沉重的子宫会压在下腔静脉上,阻断血液回流到心脏。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的年表把这一认识追溯到1669年,追溯到牛津医生 Richard Lower 的《论心脏》(Tractatus de corde),称之为妊娠期腔静脉受压“可能最早的描述”。本文读了1669年印本中的这段原文,看它说了什么、没说什么;再读一篇1961年的麻醉学论文,在那里,同一处压迫显出了它危险的一面。[1][2][3]
Lower 写了什么
这段话在第二章“论心脏的运动”中,第111和112页。Lower 在解释静脉为什么会扩张。原文说,原因有三:某个部位受压,血量过多,或血液回流困难。按本文的翻译:“因此在孕妇身上,由于下腹部的腔静脉和两侧髂静脉被子宫的重量压迫,又由于血液和体液增多、从下部上升困难”,腿部的静脉常常被撑成“大的静脉曲张”。血液在回程中受阻,背后又没有足够的力量推动,就在下部的静脉中滞留,最后以自身的重量把静脉撑大。[1]

接下来的一句观察,对后面的故事很重要:“因此,当她们重新卧床,或者分娩之后,由于血液更容易流回心脏,这些静脉立刻就排空了。”再下一句转到一般的静脉扩张。Lower 说,这样的静脉把血液从心脏和腔静脉引开,打断了循环的线索,“由此出现脉搏微弱和体力衰颓”;随后描述了一位约四十岁、长期郁郁寡欢的乡下人,左小腿的静脉曲张从踝部一直肿到膝部,“像一根大香肠”。[1]

所以,解剖关系就在这里:沉重的子宫压在腔静脉和髂静脉上。但 Lower 描述的后果是腿部静脉肿胀,缓解的办法恰恰是躺下。这段话里没有任何地方描述孕妇平躺时晕厥或血压下降。把它读成仰卧位低血压的早期记载,是在要求它说出它没有说的话。
1961年,Kingston
麻醉中的危险,在1961年7月《加拿大麻醉医师学会杂志》(Canadian Anaesthetists' Society Journal)的一篇短文里清楚地显现出来。作者是安大略省 Kingston 皇后大学麻醉科的 H. J. Grennell 和 S. L. Vandewater。文章先回顾产科文献:Goodson 等人发现,近足月孕妇仰卧位低血压的发生率达11.2%;Schmidt 提出,子宫向后落下压迫下腔静脉,使静脉回流和心排出量减少;Kennedy 报告,在脊麻下阴道分娩的产妇中,低血压的发生率为17.7%,而把子宫推向左侧可以使其中93.4%的人血压恢复。[2]
这篇文章之所以被记住,是因为第一个病例。1961年1月23日,一位足月产妇被送进手术室,准备择期剖宫产。麻醉医生用 Huber 针尖的 Tuohy 针放置硬膜外导管,注入含肾上腺素的利多卡因,然后让病人平躺。30秒内收缩压降到60 mmHg,病人诉胸痛、呼吸困难、头晕欲倒。给氧和甲氧明毫无效果,血压降到测不出。平躺大约三分钟后,医生想到了仰卧位低血压综合征,把病人翻向右侧卧位:收缩压立刻回升到120。再次平躺,又降到40,当天的手术只好放弃。第二天在全身麻醉下手术,血压一直偏低,直到子宫排空才立刻回升。[2]

第二个病例是硬膜外阻滞下的阴道分娩,截石位时血压降到75/45,每次用手把子宫推向左侧,血压就升到95/55。作者写道,自从注意到这一综合征,在最近连续100例硬膜外麻醉下的阴道分娩中,有8例出现,而阻滞之前没有一例出现。作者认为,交感神经麻痹会放大腔静脉阻塞的效应;升压药可能无效,而改变体位却可能救命;这种虚脱还可能与全脊麻相混淆。因此,平躺的病人在硬膜外或脊麻后出现严重低血压时,“可以先把子宫推开”。[2]
记录显示了什么
Lower 看到了机制,并从中得出了一个有分寸的结论,关于腿上的静脉。将近三个世纪之后,区域麻醉取消了原本在代偿这一压迫的交感张力,后果就从腿部转移到了整个循环。1961年的实践教训至今仍在讲授:孕妇在阻滞后平躺时发生虚脱,在加大升压药之前,先把子宫从腔静脉上移开。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Lower《论心脏》(伦敦,1669年)第二章第111至113页;Grennell 和 Vandewater 1961年论文第417至420页全文;2024年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年表的相关条目。
未涉及:Howard、Goodson 和 Mengert 1953年为仰卧位低血压综合征命名的论文(该刊只有索引公开),以及1961年文中引用的 Schmidt、Kennedy 和 Holmes 的论文;后来关于主动脉受压的研究;Lower 的英译本。血压照原文所印;不复述剂量。拉丁文的译文为本文自译。本文不把仰卧位低血压综合征归于 Lower。
三幅插图是1669年原书和1961年论文的页面裁切,一幅依据这些文献绘制。
- Lower R. Tractatus de corde. Item de motu & colore sanguinis et chyli in eum transitu. London: Jo. Redmayne for J. Allestry; 1669. Cap. 2, pp. 111-113. Internet Archive
- Grennell HJ, Vandewater SL. The supine hypotensive syndrome during conduction anaesthesia for the near-term gravid patient: case reports. Can Anaesth Soc J. 1961;8(4):417-20. Internet Archive
- Australian Society of Anaesthetists. Anaesthesia history timeline. 2024. A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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