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772至1774年报告的实验中,Priestley把nitrous air(一氧化氮)变成了一种新气体,后来被认定为氧化亚氮:它能让蜡烛继续燃烧,却不能维持动物的生命;他设想过医学用途,但没有描述任何麻醉。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772–1774: Priestley's Nitrous Oxide, a Gas Before an Anesthe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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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把一种“空气”留下来研究。这是原创的历史想象,不是经鉴定的肖像、房间或实验。罐中透明的空间,不能证明其中装的是纯净的氧化亚氮。[1,5]
一个日期,能让一项历史说法显得格外可靠。Joseph Priestley的记述就提供了一个:1772年6月4日。它还提供了一个名称:nitrous air。把这些细节放在一篇现代笑气介绍旁边,一句诱人的话几乎会自己写出来:Priestley在那一天首次制得了氧化亚氮。
问题在于,在这段文字里,nitrous air指的是一氧化氮(NO),不是氧化亚氮(N2O)。日期再精确,也挽救不了物质上的错误。[2, pp.210–211; 3, pp.70–72]
这个小小的区分改变了整个故事。Priestley的早期研究属于氧化亚氮的历史,但实验笔记里的一条记录,或制得一种不寻常的气体,都不自动等于发明了一种麻醉方法。从前者到后者,中间还有一些重要的问题要跨过。
先读懂名称,再确定日期
有三个术语特别容易混淆。在这里讨论的记述中,nitrous air这个历史名称对应一氧化氮。nitrous oxide,即N2O,是笑气。更长的历史说法dephlogisticated nitrous air也出现在笑气的历史中。但如果去掉nitrous一词,dephlogisticated air指向的则是氧气(O2)。[3, pp.70–72; 5, p.4]
这些是有用的现代对应关系,并不证明十八世纪的实验者已经有了一部定型的词典,或知道每份样品的组成。Priestley描述的是经过不同处理后的物质,并比较它们的表现。他的词汇、观察和解释仍在形成之中。我们不应悄悄地把后来实验室才有的分子式、纯度测定或化学上的确定性交到他手里。[1, pp.215–221; 5]

图2 相近的名称,不同的物质。这是现代编辑所作的对照,不是Priestley本人的图表,也不是从左到右依次发生的化学反应。[3,5]
原始论文中关于nitrous air的一节,开头就承认了前人的工作。Priestley读过Stephen Hales的著作,随后在1772年春访问伦敦时与Henry Cavendish讨论过这个问题。Cavendish鼓励他继续研究。Priestley随后记下了6月4日的实验,并解释了自己为何选用这个名称。[2, pp.210–211]
这个日期属于那段记述,不应被借来给N2O安上一个精确的生日。
这也不意味着要把1772年从故事中抹去。Wood Library-Museum的历史介绍把首次制得并描述氧化亚氮归于Priestley在这一年的工作。标为1772年卷的那篇论文本身,也讨论了nitrous air的进一步变化。后世的回顾性归属和第一手的实验记述都可以有分量,而不必强迫它们说完全相同的话。[2, pp.216–224; 4]
因此,本文追踪的是跨越1772–1774年的一段早期序列。第一年是它的起始锚点,并不声称已经确定了首次制得化学上明确样品的确切日子。
一种叫作“空气”的东西,变成几种可以比较的东西
在论文开头,Priestley就面对一个实际的难题:不同的“空气”该怎么称呼?已有的名称有时指来源,有时指燃烧,有时指有害作用。他保留了某些通行的术语,并按性质区分其他种类。命名是研究的一部分,而不是在所有物质都已辨明之后才做的整理工作。[2, pp.147–148]
外观帮不上什么忙。在书的序言里,他用透明和弹性来解释为何共用air这个词。在容器里看起来一样的材料,一经测试,表现可能各不相同。[1, preface p.xxii]
要让这些比较有意义,研究者首先需要收集、保存和转移样品的方法。Priestley的器具一章描述了容器和水槽,同时明确承认与Hales、Brownrigg和Cavendish相关的早期器具。他自己的安排是对这份遗产的改造。容器并不只是发现周围的布景:它帮助让一份样品可以被检查。[1, pp.6–22]

图3 用水封收住气体的概念性复原。它不再现任何一次具体的氧化亚氮制备,也不提供试剂、加热方法或吸入步骤。[1, pp.6–22; 5, fig.3]
器具也需要自己的历史边界。Wood Library-Museum网页上展示的S.S. White氧化亚氮气瓶年代为1890–1900年。不能仅仅因为它如今出现在博物馆关于Priestley的介绍旁边,就把它当作Priestley在1770年代早期所用设备的图像。[4]
书中后来的观察实际描述了什么
本文阅读的这一卷,是1775年的修订第二版。它的序言署于1774年2月。这两个日期标识的是不同的东西;这个副本并不因为保留了较早的序言,就成了第一版的扫描本。[1, title page; preface p.xxiii]
书的内部分部提供了另一条重要线索。第一部分汇集1772年及以前的实验;第二部分汇集1773年和1774年初的实验。在第二部分中,有一段引人注目的文字,后来与氧化亚氮的早期历史联系在一起。[1, preface p.xxi; pp.23, 163, 215; 3, p.72]
Priestley起初关心的是一个化学问题:nitrous air与铁之间的相互作用。在比较样品的过程中,他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变化。一种经过改变的气体能够支持蜡烛燃烧,但据他的报告,却不能维持动物的生命。Bergman的麻醉史把这段文字认定为氧化亚氮,并在讨论这种气体的早期制备时引用了这一观察。[1, p.215; 3, p.72]
这个反差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挑战了一种预期:一种气体可以维持燃烧,却不能维持动物的生命。但这是一项特定历史研究中的报告,不能证明某份样品已经标准化、纯净,或可供人安全吸入。
同样重要的是,Priestley并没有在这个戏剧性的结果之后停笔。接下来的几页描述了多变的结果、进一步的测试,以及他对这种表现为何改变的不确定。他的解释语言涉及酸和燃素。这是在当时可用的理论中理解结果的尝试,不是完成了的现代分子组成分析。[1, pp.216–221]
只摘出燃烧的蜡烛,不确定性就消失了。只摘出动物的死亡,后来的临床历史又仿佛在开始之前就已被断然否定。两种读法都没有根据。支持火焰不是对安全吸入的检验;一项历史上的动物观察,本身也不是对后来受控临床用途的完整判断。

图4 三个日期,承担三种不同的工作。中间的标签依据原书对后续观察的分组;最后一个标签标明本文所读的版本。三张卡片都没有宣布一个已裁定的N2O首次制备日期。[1,2]
这段文字所处的位置是需要谨慎的理由,而不是宣布一个新发现的“真正生日”的邀请。它让我们可以说明自己读的是哪一份记述、它处在什么位置,同时把博物馆的1772年归属作为一种回顾性的历史说法保留下来。
医学上的可能,还不是麻醉方法
在本文阅读的第一手章节中,没有出现任何在人身上演示镇痛或外科麻醉的内容。这些章节的核心工作是研究气体。这个有限的发现,不应被夸大为关于Priestley所写所做一切的论断。[1, pp.108–128, 203–228; 2, pp.210–224]
说他毫无医学兴趣也是错的。在后面一部分的末尾,他明确考虑了可能的医学用途,并邀请医师去研究。同时,他担心鲁莽、不加分辨的使用可能会让有前途的工作失去信誉。这些段落表达的是可能与顾虑,而不是已经确立的治疗效果。[1, pp.227–228]
由此得到的历史,比“一位化学家与麻醉擦肩而过”的故事更能说明问题。观察一种陌生的气体、设想一种医学用途、研究人的体验、提出外科应用、建立可靠的照护——这些是不同的成就。在某一阶段的成功,不能被当作其余阶段已经发生的证据。
Wood Library-Museum的介绍把Davy的研究和后来的牙科应用放在其后的阶段。本站将在后面的文章中讨论Davy在1800年的工作。它不应被回溯地放进Priestley在1770年代早期的研究里。[4]
Priestley在这里的贡献,是一批可供其他研究者继续追索的观察。那支一直燃烧的蜡烛是令人难忘的画面。更持久的教训,是它所揭示的区分:一种气体能做什么,与它能否安全地减轻一个人的疼痛,是不同的问题。
来源与阅读范围
- Priestley J. Experiments and Observations on Different Kinds of Air, Vol. I. London: J. Johnson; 1775. 1775年修订第二版。已读书名页、完整序言、导言第1–22页、第一部分第108–128页、第二部分第203–228页及相关部分标题,用的是同一版本的转录本并对照原始扫描。不是全书通读,也没有直接查看1774年第一版。
- Priestley J. XIX. Observations on different kinds of air. 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1772;62:147–264. 已读开头第147–148页和第六节全文(第210–224页)。卷年份不当作确切的印行日期。
- Bergman NA. The Genesis of Surgical Anesthesia · 存档副本. Wood Library-Museum; 1998. 在线阅读了印本第70–72页,特别是把Priestley的这项观察认定为N2O的部分。
- Wood Library-Museum. Nitrous Oxide · 存档副本. 在线阅读了历史介绍和藏品记录。1772年的归属、后来的用途和1890–1900年的气瓶分开处理。
- McEvoy JG. Gases, God and the balance of nature: a commentary on Priestley (1772) ‘Observations on different kinds of air’. Phil Trans R Soc A. 2015;373:20140229. 全文已读。用于名称、器具和思想背景;原始年代另行核对。
这篇医学史文章不提供制气、动物实验、吸入或临床用药的任何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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