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re通过压迫神经让一条肢体失去知觉,先在自己的大腿上试验,又目睹John Hunter为一位患者做膝下截肢,患者几乎没有喊叫。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784: James Moore Compresses Nerves to Spare Amputation P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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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4: James Moore's Nerve Compression — Sparing Amputation Pain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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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4年11月,伦敦一位年轻外科医生出版了一本约五十页、售价两先令的小册子,书名就道出了它的全部抱负:《在若干外科手术中预防或减轻疼痛的方法》(A Method of Preventing or Diminishing Pain in Several Operations of Surgery)。作者James Moore署名为“伦敦外科医生公会会员”。献辞于1784年11月20日签于克利福德街,献给圣乔治医院的外科医生John Gunning、John Hunter、Charles Hawkins和William Walker;Moore曾在这家医院做学生和住院外科医生。[1] 远在乙醚之前,这本小册子就试图通过压迫神经,把疼痛从截肢手术中拿走。
鸦片为什么不够
Moore从外科医生的两难说起:这门以解除痛苦为目的的职业,却必须施加最剧烈的痛苦;而器械的每一次改进,都是为了速度或安全,而不是为了患者的感受。[1] 止痛药早已有人尝试。Moore写道,鸦片“是这类药物中最强的”,适量服用“对于缓解术后伤口的刺痛、帮助入睡十分适宜;但即使是我们敢给的最大剂量,对减轻患者在手术中的痛苦也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作用”。[1]
在自己大腿上的试验
Moore推想,截肢前先切断肢体的神经毫无意义,因为切神经本身也痛。但人人都知道坐久了腿会“睡着”,Moore把这归因于坐骨神经受压。[1] 于是Moore决定“在自己身上做这个试验”:在坐骨神经越过坐骨边缘处放一个压垫,用绷带横绕骨盆,再把止血带拧到能忍受的最紧。结果毫无反应。换了更厚的压垫、压得更重,也没有好转。[1] Moore琢磨这次失败,想起腿要坐上一段时间才会麻,于是决定把压迫维持得更久。约十四分钟后,脚趾开始刺麻;接着发木,麻木沿腿向上蔓延,不到半小时,脚、小腿和大腿外侧“完全失去感觉,用针刺或划它们,我毫无知觉”。[1] 大腿内侧还保留一些感觉,Moore认为这是因为股神经(crural nerve)和闭孔神经仍未受压。[1]
第二次试验,三根神经上都放了压垫,大约半小时后整条腿都失去了感觉。Moore随后请来父亲、医生John Moore,第一次把这些试验告诉他。父亲用针刺腿,没有引起丝毫不适,但看到腿发红、肿胀,担心血管会破裂,就松开了止血带。[1]
用器械代替止血带
把整条大腿勒紧会阻断血液循环。Moore因此设计了一个只压两点的压迫器,请帕尔摩街的Savigny先生打造。折页图版画出了它:一块包着皮革的弯铁(A),宽度足以容纳大腿;一端是一块结实的皮革压垫(B),用于坐骨神经;另一端是一根螺杆(C),末端是一个椭圆形压垫(D),用于股神经——股神经可以靠旁边股动脉的搏动找到。拧紧螺杆,坐骨神经便被压向坐骨切迹的边缘,股神经被压向股骨。[1] 另有一个较小的型号供上臂使用:上肢的所有神经都在腋窝“形成一个神经丛”,器械“能一次压住整个神经丛”。[1]

在自己的大腿上试用新压迫器,半小时后膝以下全部失去感觉,但大腿本身因有器械压不到的分支,仍保留相当的感觉。Moore坦率地得出结论:它减轻膝上截肢疼痛的效果,不会像膝下截肢那样好。[1]
圣乔治医院的截肢
Moore希望在发表前先在真正的手术中试一次。Hunter先生得知这些试验后,提供了圣乔治医院的一位男子,他的腿几天之内要在膝下截去。患者的脚趾已全部失去,脚上有一个红肿的大溃疡,换药时稍一触碰就痛。手术前一天,Moore给他上了半小时压迫器,此后用力擦溃疡也不觉得痛。[1]

第二天上午十点三刻,Moore开始压迫,麻木照常在预期时间出现。十一点三刻,Moore给了鸦片,并明言是为了压迫器取下后缓解伤口的刺痛。十二点过几分钟,上了止血带,Hunter在膝下常规部位截肢。环形切开皮肤时,患者“没有喊叫”,面部肌肉纹丝不动,也没有任何疼痛的表现;锯骨时有不适的迹象,但没有喊出声。[1] 需要结扎五根动脉,患者渐渐虚弱,要水喝;压迫器取下后,一根小血管出血,结扎它时患者表现出“非常强烈的疼痛”。事后问起,患者说除了锉骨头时,几乎没有感到疼痛。[1]

Moore认为这次试验取得了预期的全部成功,最显著的减痛出现在最初切开皮肤和肌肉时,而这“通常是手术中远为最痛的部分”;他建议至少提前一个半小时上压迫器。[1]
后来如何
2024年,J. T. Wildsmith的综述称这次试验“看来”是成功的,并指出,尽管Moore的人道做法受到注意,“这个方法似乎没有得到更广泛的青睐”。[2] 2026年,J. D. Parker和P. M. Reid的论文把这本小册子称为现代区域麻醉“1784年安静的开端”,称它是第一本专论麻醉的英文书,把第一次臂丛麻醉归功于Moore,并报告两位作者在苏格兰重新找到了一具Moore的压迫器。[3] 而在小册子本身中,上臂压迫器只在Moore自己的手臂上试过。[1]
记录显示了什么
Moore的文章之所以属于区域麻醉史,并不是因为压迫器后来流行开来,而是因为它所记录的推理:明确指出鸦片不能消除手术中的疼痛;从一种日常感觉中得出假设;如实报告失败;在作者自己身上修正试验;为减少伤害而制造器械;再以一次临床试验检验,并写明它的局限,包括压迫器松开后疼痛的回归。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互联网档案馆数字化的布里斯托大学藏本Moore 1784年小册子,从献辞到正文结尾;Wildsmith 2024年和Parker与Reid 2026年两篇文章的PubMed摘要。
未涉及:两篇现代文章的全文;关于这次手术的任何医院记录或Hunter的笔记;1958年《医学史》(Medical History)上关于Hunter与这次截肢的文章;后人对压迫器的反应。手术经过是Moore本人的记述,患者的话也只经Moore转述。患者在术前不久还服用了鸦片。两篇现代摘要给出的Moore出生年份不同(1763年和1762年),卒年都作1860年;本文不作裁定。引文只把旧式长s改为现代写法。
两幅插图是1784年小册子的裁切;两幅依据该书绘制。
- Moore J. A method of preventing or diminishing pain in several operations of surgery. London: T. Cadell; 1784. Internet Archive
- Wildsmith JT. James (Carrick) Moore (1763-1860): another (Scottish) local anaesthetic hero. J R Coll Physicians Edinb. 2024;54(4):335-9. DOI
- Parker JD, Reid PM. James Moore and a quiet beginning of modern regional anaesthesia. Anaesth Intensive Care. 2026;54(3 Suppl):36-43. D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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