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乡村医生用种痘柳叶刀把吗啡送到表皮下来治神经痛;医学科学院的报告人重复了试验,告诫人们提防“半个证据”。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836: Lafargue's Morphine Inoculation and Martin-Solon's Cau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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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皮下注射器出现之前,医生若想让吗啡在某个部位起作用,办法不多:要么把它擦在皮肤上,要么先用发疱剂起个水疱,再把吗啡敷在破皮的创面上。1836年,一位乡村医生提出了第三种办法,巴黎医学科学院则请一位院士去核实。提议和核实这两份文件都印在科学院《公报》(Bulletin)的第一卷里,合起来是一个小小的案例:看一种新的止痛给药途径当年是怎样被检验的。[1] [2]
来自圣埃米利永的信
据Norman Howard-Jones 1947年的皮下给药史研究,圣埃米利永的G. V. Lafargue医生给法国科学院(Académie des Sciences)寄了两封短信,分别于1836年9月26日和10月3日宣读;又给医学科学院(Académie de Médecine)写了更详细的来信,10月4日宣读,一周后又有第二封。[3]《公报》逐字刊登了这些医学来信。[1]
Lafargue一直在研究药物敷在有表皮或去了表皮的皮肤上会怎样,于是想到考察“用柳叶刀把吗啡及其盐类送到表皮下”会有什么效果。[1]方法很简单:把柳叶刀尖蘸上用少许水调湿的吗啡,几乎平行地刺入表皮下约一“线”深,停留几秒钟后拔出。一分半钟后,出现一个小丘疹和一圈粉红色红晕,略有瘙痒;十五到二十五分钟内,丘疹宽三四线,红晕直径达一寸半;两者在第一个小时内达到高峰,此后几小时逐渐消退。Lafargue写道,多处刺种连在一起,看上去像一场轻型天花。[1]
一次自体试验
效果只限于局部吗?Lafargue说要“用一个事实”来回答:在前臂前面刺了十三处,所用盐酸吗啡“最多四分之一格令”,一小时内便感到头部明显沉重,频频打哈欠,口中发黏,“不可抗拒地想睡”。[1]信中还问:如果剂量加倍或加到四倍,又会怎样?[1]

Lafargue由此得出两点:一是从此有了一种经皮(endermic)给吗啡的“新操作方式”;二是柳叶刀接种可以取代既不可靠、又会留疤的发疱剂和氨水。[1]不过,最大的期望在局部。Lafargue写道,这个方法对枕神经、额神经、眶下神经、下牙神经、肋间神经和尺神经的浅表神经痛会很有价值;Lafargue还报告,自己牙神经从颏部穿出的那一支患神经痛,每天刺十处、一天三次,治愈了,第一次就得到缓解。[1]Howard-Jones指出,Lafargue似乎并没有看重全身给药的可能。[3]
第二封信转向法医学:一滴西德纳姆鸦片酊用25、50甚至100倍的水稀释后,仍能引起丘疹。Lafargue因此提议,在怀疑中毒时,可以用这个反应检验胃内容物中有没有鸦片。[1]
报告人的检验
1836年12月27日,博戎医院的医生Martin-Solon向医学科学院作了报告。[3]Martin-Solon在住院医生Florimont协助下,“从法医学和治疗学两方面”重复了Lafargue的试验。[1]单用柳叶刀或蘸水刺入,不起丘疹;鸦片制剂即使稀释得很淡,也总会起丘疹。但颠茄、曼陀罗、士的宁,甚至尸体的胃液,也常常能引起丘疹。因此,丘疹至多只能让人“怀疑”有鸦片:“我们在法医学中要提防半个证据。”[1]

治疗上的结果也不更好。一位患神经性头痛的女病人,在太阳穴刺了八处、用四分之一格令吗啡盐后,很快痊愈,当天有睡意;一位踝关节风湿痛的年轻女病人有了睡意,疼痛却依旧;一位肩关节炎的年轻女病人起了丘疹,既没有睡意,也不见缓解。[1]接下来是让这份报告令人难忘的一段:两位沿坐骨神经走向有风湿痛的病人被开了吗啡接种,第二天两人都不再喊痛,“可是那些刺种根本没有做”。Martin-Solon写道,如果做了,“我们就会把这些事实算进所取得的成功里。疗效奇迹就是这样常常被人轻信的。”[1]报告否认了Lafargue把这种方法比作种痘的类比,承认它对某些局部病症或许有帮助,最后客气地说,这项工作“并非没有意义”。[1]

后来
Howard-Jones在1947年称赞Martin-Solon的辨别力,认为这与后来许多皮下给药技术提倡者不加批判的热情形成对比。[3]Lafargue并没有停下:1847年,Lafargue因注意到止痛快得不可能来自吗啡,描述了一种带槽的长针,把针刺与接种结合起来。[3]Howard-Jones接着讲到1845年都柏林Rynd的可伸缩套管针,以及随后出现的皮下注射器。[3]
记录显示了什么
Lafargue的信记录了一个可以辨认的步骤:不经口服,而是经皮肤给予阿片类药物,有剂量、有时间进程,也有一次自体试验。Martin-Solon的报告则记录了良好实践的另一半:用清水做对照,寻找假阳性,统计失败,以及两位没有接受治疗也好转的病人。两者都属于疼痛医学的历史。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皇家医学科学院公报》(Bulletin de l'Académie royale de médecine)第一卷中Lafargue的两封信和Martin-Solon的报告;Howard-Jones 1947年文章的第二节。
未涉及:法国科学院《会议报告》(Comptes rendus)中Lafargue的信;Lafargue 1847年的论文和后来的著作;Rynd的论文。宣读日期取自Howard-Jones。Howard-Jones说丘疹30秒后出现,原信说一分半钟,本文依原信。神经痛的治愈是Lafargue本人的报告。法文引文为本文所译。
两幅插图是《公报》的页图,两幅依据其内容绘制。
- Lafargue. Lettres sur l'inoculation de la morphine. Bulletin de l'Académie royale de médecine. 1836-37;1:13-16, 40-42. Internet Archive
- Martin-Solon. Rapport sur les lettres de M. Lafargue. Bulletin de l'Académie royale de médecine. 1836-37;1:249-54. Internet Archive
- Howard-Jones N. A critical study of the origins and early development of hypodermic medication. J Hist Med Allied Sci. 1947;2(2):201-49. PubM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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