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7年两例死亡之后,Snow的遗著把原因归于戊烯沸点不稳,并提出改用气袋给药。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856: Snow Tries Amylene at King's College Hospital
观看教育视频(面向临床医生)
1856: Snow and Amylene — Two Deaths and a Boiling Point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视频托管在 YouTube,中国大陆可能无法访问。)

伦敦的John Snow给过数千次乙醚和氯仿,也一直在找一种更安全的麻醉药。1856年底,Snow把一种新的挥发性液体戊烯(amylene)带进了手术室;不到一年,两名病人在Snow手中死亡。Snow于1858年6月去世,这段经过保存在同年由Benjamin Ward Richardson编辑出版的遗著《论氯仿和各种麻醉药》里。本文读的就是这本书:Snow本人对试验、事故及其原因的叙述,以及编者传记中一句说法不同的话。[1, title page][1, pp. 373-420]
动物实验和第一批病人

戊烯一章先讲化学性质和动物实验。Snow发现,戊烯和氯仿一样,可以因心脏过度麻醉和麻痹而导致猝死,但“用戊烯比用氯仿更难造成这种猝死”;Snow还亲自吸入过少量。根据这些证据,多年来给氯仿用的吸入器似乎也适用于戊烯,而且Snow写道,本来也会适用,“如果供吸入的戊烯是一种恒定、均一的产品,像氯仿那样在同一温度稳定沸腾”。[1, pp. 384-387]
1856年11月10日,Snow在国王学院医院给两名约十四岁的少年用戊烯,由Samuel Cartwright拔牙;那次戊烯太少,没有完全消除意识,但效果足以鼓励再试。12月4日,在同一医院,两名男子、一名年轻女子和一名十岁女孩都完全失去意识、没有疼痛。书中的历史引言还说,戊烯是氯仿之后唯一投入使用的新药,“1856年11月由我在国王学院医院首先使用”,此后Snow在大量手术中用过它,认为在多数病例中比氯仿有优点:这是Snow自己的说法。[1, p. 387][1, p. 23]
在1857年1月宣读的第一篇戊烯论文里,Snow写道,虽然不敢预言它像乙醚那样绝对安全,“但我相信,谨慎使用就会完全安全”。[1, p. 417]
两次死亡

“我不幸因吸入戊烯失去了两名病人。”第一例在1857年4月7日:Fergusson为一位33岁、除局部病变外身体健康的男子做肛瘘手术,病人前一天心音正常。吸入约两分钟后,病人安静地失去意识,Fergusson摸脉,说脉很好。手术开始时,Snow注意到面罩上的阀门已从四分之三关闭移到完全关闭,不过只持续了几秒。手术只切一刀,很快结束;Snow出于习惯去摸脉,左腕摸不到,右腕只有微弱的跳动,而呼吸“很好,甚至十分自然”。两三分钟内,病人越来越失去知觉,呼吸变慢变深;有人往脸上泼冷水,面色转为青紫,用Marshall Hall法做人工呼吸也没有成功。[1, pp. 408-410]

第二例在1857年7月30日的圣乔治医院:Caesar Hawkins为一名24岁的裁缝切除背部的小肿瘤,这位病人此前已在氯仿下做过三次类似手术。吸入时病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不得不被按在台上;手术很快完成,随后肢体松弛,呼吸“虽然够通畅”,却变得粗重、带鼾声。Snow写道,在氯仿下这不会引起惊慌,但在停止吸入之后,戊烯不应出现这种情况;脉几乎摸不到,把病人翻过身来,面色已青紫,呼吸喘息。口对口吹气后,嘴唇一度恢复了颜色;Marshall Hall法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还尝试了心脏电针刺激,都没有成功。[1, pp. 411-414]
Snow的解释
Snow认为,两次事故都“明显从心脏开始”,大脑从未完全处在戊烯的作用之下;巴黎的Devergie认为第一例主要是窒息,Snow驳斥了这一说法,因为病人始终呼吸通畅。Snow的结论是,原因在于“这种药物的沸点不稳”:同一份样品的沸点范围很宽,不同样品的挥发性也不同,于是吸入器在蒸发初期可能突然给出浓得多的蒸气。[1, pp. 414-416]
Snow还算了一笔账:第一起事故出现在使用戊烯的第144例,第二起在第238例,两者之间的九十多例,Snow“从未有过片刻的不安”。今后,Snow打算把定量的液体放进一个充满空气的气袋,这样沸点的变化就不会影响吸入的蒸气,并认为用这种方法戊烯将“绝对安全”。Snow还说,戊烯在巴黎、斯特拉斯堡、蒙彼利埃、里昂和柏林都有人用,除Snow手中的两例外,没有报告过任何事故;巴黎医学科学院却仍因这两例建议停用。[1, pp. 416-419]
编者的一句话
在书前的传记里,Richardson写道,Snow曾在一段时间里对戊烯的安全性十分乐观,但Snow如实记录下的死亡结束了这些希望,Snow一了解到其中的风险,就停止了使用。这与Snow本人在章末所写的改用气袋继续使用的打算并不一致。英国麻醉史学会的年表同样说,Snow到1857年7月已放弃戊烯。[1, memoir][2]
记录显示了什么
这段记录的价值在于它的坦白:一位以安全著称的麻醉医生,把两次死亡写得极为详细,连阀门的位置、摸脉的时刻和抢救的每一步都写了下来,并从药物的物理性质里寻找原因。它也显示,同一件事,当事人和传记作者可能给出不同的结局。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Snow,《论氯仿和各种麻醉药:作用与给药》(On Chloroform and Other Anaesthetics: Their Action and Administration;伦敦:Churchill,1858年;B. W. Richardson编辑并作传;互联网档案馆onchloroformothe00snow):扉页和序言日期;传记中关于戊烯的一段;历史引言中关于戊烯的一段(第23页);以及戊烯一章(印刷页第373–420页),重点是心脏骤停的动物实验、1856年11月和12月的首批临床使用、1857年4月7日和7月30日的两例死亡(第408–414页)、Snow的分析和改用气袋的打算(第414–417页)以及巴黎的反应(第417–419页)。另读英国麻醉史学会网上年表1856年11月10日的条目。
未涉及:Snow 1857年发表在《医学时报与公报》(Medical Times and Gazette)和《柳叶刀》上的戊烯论文;两例死亡的医院记录和可能的验尸报告;巴黎医学科学院Debout、Tourdes、Giraldis和Jobert de Lamballe的报告。
局限:这是Snow本人的叙述,在Snow去世后出版;关于原因的判断是Snow的解释。书中的蒸气浓度、用量和温度都没有复述,插图也避开了这些数字。“由我首先使用”是Snow自己的说法。病人身份不写出。
三幅插图取自1858年原书(扉页、第409页、第412页)。一幅是依据原文绘制的时间线,没有画人物。
- Snow J. On chloroform and other anaesthetics: their action and administration. Richardson BW, editor. London: John Churchill; 1858. Internet Archive
- History of Anaesthesia Society. Timeline. Web page
继续阅读
相关阅读只表示问题和背景相关,本身不证明历史上的影响关系。
Anesthesia Epochs · The Source Room · About & Editorial Method
中文版与英文原文一一对应;如有出入,以英文版为准。来源与阅读范围见上文。插图均标明为原始资料图片或 AI 制作。历史叙述仅供教育,不是当前的治疗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