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893年3月20日提交法国科学院的短文中,Jacques-Arsène d’Arsonval 报告:频率极高的交流电(1892年已公开演示)可以点亮接在两人之间的灯泡,穿过人体而不兴奋神经或肌肉,并在电极接触皮肤处产生镇痛。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892: d'Arsonval's High-Frequency Currents Light Lamps Without a Tw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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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2: D'Arsonval's High-Frequency Currents — Lamps Lit, No Twitch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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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要通过一安培电流的白炽灯,接在两个人之间,由他们来接通回路。灯丝烧到发白;两个人却没有触电的感觉,手臂也没有抽动。Jacques-Arsène d'Arsonval 在1893年3月20日提交法国科学院的短文里这样描述这套装置,并补了一句更惊人的话:把感应线圈换成交流发电机后,d'Arsonval 让超过3安培的电流穿过身体,除了双手发热,别无感觉。[1, p. 631]
这类演示后来进入了麻醉史时间线。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ASA)2024年的时间线把1892年归入“产生电麻醉的早期电疗实验”,并说 d'Arsonval 以高于10,000赫兹的电流展示了“类麻醉状态”。[4, p. 27] 回到 d'Arsonval 自己的文字,看到的是一个更窄、也更清楚的发现:频率足够高时,电流不再兴奋神经和肌肉;在电极接触皮肤的地方,会出现镇痛。[1, pp. 632–633]
一篇四页的总结
这篇短文题为《频率对交流电生理效应的影响》,由 Bouchard 代为提交,刊于《Comptes rendus》第116卷第630至633页。[1, p. 630] d'Arsonval 开篇说,电流只凭其“变化”来兴奋神经和肌肉。在研究过已知形状的单个波之后,d'Arsonval 转向周期性的波;这项系统研究“自1881年起”一直在进行,结果散见于多篇短报,这篇短文对其作一汇总。[1, p. 630]
d'Arsonval 先用一台简单的无铁芯交流发电机,最高每秒可得一万次交替,电流送入 du Bois-Reymond 滑动线圈,以保持强度恒定。[1, p. 630] 文中说,低频时既无疼痛也无肌肉收缩,但电流对营养代谢作用很强,增加氧的吸收和二氧化碳的排出。频率升高后,兴奋出现;而从每秒2,500至3,000次交替起,在同样强度下,电流越来越容易耐受。d'Arsonval 把这些数值称为兴奋的“最适点”。[1, pp. 630–631]
机械发电机无法超过每秒一万次。d'Arsonval 说,在1890年12月想到借用 Hertz 的振荡器,其频率可达每秒数百万次。[1, p. 631]
d’Arsonval 自己说的优先权
在法兰西公学院的公开课上,d'Arsonval 展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激发次数极多时,神经与肌肉的兴奋不再出现。短文补充说,这一结果已于1891年2月24日和4月25日报告给生物学会,“因此早于”Tesla 1891年5月23日在纽约的发表。[1, p. 631]
这是 d'Arsonval 本人的说法。十年后,伦敦医师 Chisholm Williams 在1903年的专著里给出了相反的先后:d'Arsonval 于1891年4月展示这一结果,是在“Tesla 那次难忘的实验之后几个月”。[2, pp. 5–6] 本文没有引用1891年生物学会的短报,因此优先权问题仍然悬而未决,两种说法并列保留。

灯为什么亮,人为什么没有感觉
1893年短文里的装置很简单:两只莱顿瓶串联,内层接一台大功率的 Ruhmkorff 感应线圈,外层由一个10至15圈粗铜线绕成的螺线管相连;从螺线管两端取电,可得到能量很强的振荡电流。[1, p. 631] 那盏一安培的灯,就接在这个回路中的两个人之间。[1, p. 631] d'Arsonval 在脚注里反驳了一种解释,即点亮灯泡的高频电流其实远比看上去小:d’Arsonval 加热浸在石油中的铂丝,发现温度升高与有效强度相同的直流电一样。[1, p. 631] 同一脚注也给出了公开演示的时间:这些实验是 d'Arsonval “去年复活节”在物理学会上展示的,也就是1892年。[1, p. 631]

Williams 在1903年把这个演示写成了操作步骤:把一人或数人接入外回路,串入几盏125伏、1安培的白炽灯,灯丝亮起,人却毫无感觉。[2, p. 113] Williams 也引述了英国电疗医师 Lewis Jones 的怀疑:每盏灯通过3安培,这个估计“几乎难以置信”,因为任何来源的这么大电流都会致命并灼伤组织。[2, p. 114] Williams 还转述了 d'Arsonval 的说法:如果把频率从每秒50万至100万次降到工业交流电的100次,弱十倍的电流也会极其危险。[2, pp. 115–116]
一个数字,两种版本
关于兴奋在什么频率最强,两份材料并不一致。d'Arsonval 在1893年写的是每秒2,500至3,000次;[1, p. 631] Williams 在1903年写的是“每秒2,500或5,000次振动”。[2, p. 117] Williams 还描述了每秒20至30次激发时肌肉收缩融合成强直,[2, p. 117] 而1893年的短文说低频既无疼痛也无收缩。[1, p. 630] 两段话描述的可能是不同的装置和条件,因此本文不把它们合并成一条两位作者都没有写过的整齐“频率阶梯”。
电极下的镇痛
d'Arsonval 列出了直接给电时的四项观察:对感觉与收缩性没有作用;在电极接触处出现镇痛;全身血管扩张,伴随血压下降和出汗;机体燃烧增加,但体内温度不升高。[1, p. 632] d'Arsonval 还描述了第二种方式:让电流绕着身体流动,把人置于螺线管之中。[1, p. 632] Williams 后来的书中,已经有用于自感应的躺椅和用于自传导的笼子的插图。[2, figs. 36–39]
d'Arsonval 的解释分两层。第一层是类比:运动神经和感觉神经,像听神经和视神经一样,对一定的振动周期有调谐,频率太低或太高时都不应答。第二层,用 d'Arsonval 的话说,是 Brown-Séquard 曾提请生理学家注意的抑制现象的一个新例子。[1, p. 633] Williams 把抑制的证据讲得更具体:在这些电流作用下,对其他刺激的兴奋性降低,电流穿入处出现局部麻醉,可持续1至20分钟,狗的动脉压下降几厘米。[2, p. 118]
对麻醉史来说,这里需要仔细读。1893年短文中的镇痛是局部的,出现在电极接触处;受试者始终清醒,作者也没有声称可以借此进行手术。[1, pp. 632–633]
为什么“电麻醉”是错误的标签
同一份 ASA 时间线另有一条1902年的条目,记的是法国生物学家 Stéphane Leduc 用单向“斩波”直流电使动物进入类似麻醉的状态,并在自己身上试验,阴极置于前额,进入一种“梦样”状态,意识存在却无法动弹。[4, p. 32] 那是一条经颅、针对中枢神经系统的路线,与 d'Arsonval 的高频交流电在波形、电极位置和效应上都不同。
因此,把1892年称为“电麻醉”的开端,是后来的时间线把两条工作路线归在同一标题之下。对 d'Arsonval 贡献更准确的表述是:d’Arsonval 把频率变成了一个可以控制的生理变量,证明频率足够高的电流可以穿过人体而不兴奋神经或肌肉,并在电极处带来短暂的镇痛。[1, pp. 631–633]
生平简介
据 Vayre 2007年的传记,d'Arsonval 于1851年6月8日生于家族的 La Borie 庄园,早年在 Claude Bernard 身边工作,1894年、43岁时成为正式教授。[3, p. 62]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1893年3月20日短文全文四页(互联网档案馆保存的当期《Comptes rendus》扫描本,含页图;第631页脚注以印刷原文为准);Williams 1903年专著的历史章(第1–10页)、生理性质章(第113–120页)及插图目录;Vayre 2007年的传记;ASA 2024年时间线第27页与第32页。
未涉及:d’Arsonval 1891年在生物学会的短报,1892年发表于《Archives de physiologie》和《Bulletin de l’Académie de médecine》的论文,1892年6月27日的《Comptes rendus》短文,以及 Williams 引用的1893–1894年《Annales d’électrobiologie》论文;Brenni 2010年与 Reif-Acherman 2017年的文章。
- d'Arsonval A. Influence de la fréquence sur les effets physiologiques des courants alternatifs. Comptes rendus hebdomadaires des séances de l'Académie des sciences. 1893;116(12):630–633 (session of 20 March 1893). Issue scan.
- Williams C. High-Frequency Currents in the Treatment of Some Diseases. London/New York: Rebman; 1903. Internet Archive.
- Vayre P. Docteur Jacques Arsène d'Arsonval (1851-1940): de la biophysique à l'Académie de chirurgie. e-mémoires de l'Académie Nationale de Chirurgie. 2007;6(2):62–71. PDF.
- Australian Society of Anaesthetists. History of Anaesthesia Timeline. October 2024, p. 27 (ASA-0310) and p. 32 (ASA-0366). 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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