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年,马尔堡药理研究所的两篇论文提出,麻醉药的效价取决于它在类脂物质中的溶解度:Hans Meyer提出了三条论点,Fritz Baum发现橄榄油–水分配系数的排序与效价的排序几乎完全一致。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899: Hans Meyer Links Anaesthetic Potency to Fat Solu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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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 Meyer and Baum — Fat, Water and Anaesthetic Potency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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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醚、氯仿、笑气在化学上毫无共同之处,为什么都能让人失去意识?到19世纪末,麻醉药已经用了半个世纪,这个问题仍然悬而未决。1899年,马尔堡大学药理研究所的两篇论文给出了一个简单而可以检验的回答:看这种物质溶不溶于脂肪。[1, p. 109][1, p. 119]
一个问题

第一篇论文的作者是Hans Meyer,副题就是这个问题本身:麻醉药的什么性质决定了它的麻醉作用?Meyer所说的“酒精麻醉”,指的是数量无限、大多属于脂肪族、结构差异很大的惰性物质所共有的典型作用:烃类、醇类、醚类、醛类、酮类等等。有人把这种作用归因于烃基,也有人归因于乙基或氯、溴、碘;Meyer指出,由于笑气和二氧化碳也能产生这种作用,这些说法都不能作为普遍理论。[1, pp. 109-110]
前人的线索
Meyer收集了一些被忽视的线索。1847年,v. Bibra和Harless把反复用乙醚麻醉的动物与对照动物比较,发现前者脑中可用乙醚提取的脂肪较少,于是得出结论:血液中的乙醚从脑中移除了脂肪。1866年,L. Hermann发现所有脂肪族麻醉药都能溶解红细胞,并提出神经组织与红细胞基质共有的卵磷脂、胆固醇和脂肪,可能就是这些溶脂药物的共同作用点。后来,Raphaël Dubois观察到植物在氯仿和乙醚蒸气中会渗出细小的水滴。[1, pp. 110-111]
Meyer写道,这种相对简单的看法几乎没有得到现代药理学的考虑,更谈不上接受,尽管从来没有人对它提出过站得住脚的反驳。[1, p. 112]
三条论点

Meyer把这个想法写成三条论点。第一,凡化学上惰性、能溶于脂肪和类脂的物质,只要能在活的原生质中扩散,就必然对它产生麻醉作用。第二,这种作用必然最先、最强地出现在化学构造以这些类脂为主、且由类脂承担功能的细胞中,也就是首先在神经细胞中。第三,这类麻醉药的相对作用强度,必然取决于它们一方面对类脂、另一方面对体内其他成分(主要是水)的亲和力,换言之,取决于决定它们在水与类脂混合物中如何分布的分配系数。[1, p. 112]
Meyer补充说,这里指的只是同向的升降,而不是比例关系,因为药物作用并不随给药量成比例增长,原生质中的“脂肪”也不是单一物质。Meyer说,第二条与已知事实相符;第一条和第三条可以用实验检验。Meyer本人的论文报告了在青蛙、鸽子、兔子和狗身上的检验,第三条则留给Baum博士在下一篇论文中处理。[1, pp. 113-114]
橄榄油与水
第二篇论文的作者是Fritz Baum,副题是“对麻醉药理论的物理化学贡献”。Baum认为,致死量不是衡量作用强度的好指标,因为死亡常常是继发作用的结果;应当以麻醉本身为指标。因此,Baum把前人主要在蝌蚪身上测定的、刚好能引起一定程度麻醉的最低浓度,作为各药的阈值。Baum用橄榄油代表体内的类脂,在18 °C的室温下测定了各药在橄榄油与水之间的分配系数。[1, pp. 119-121]
Baum报告说,两组数列的排序几乎完全一致;考虑到测定作用强度、有时还有测定分配系数时难以避免的不精确,很难期望更好的结果。[1, p. 122]

Baum的结论很克制:材料不多,结果还需要更广泛的证实,但已足以使Meyer教授的论点“很有可能”成立,即醇类麻醉药的作用强度由其分配系数决定。[1, p. 124]
之后
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的麻醉史年表把1899年列为全身麻醉众多假说机制之一:Meyer把全身麻醉药的效价与其脂溶性联系起来,英国生物学家Overton在1901年支持了这一理论,两者合称Meyer–Overton假说。[2, p. 30]
这份记录显示了什么
Meyer和Baum并没有说明麻醉药在神经细胞内究竟做了什么。他们提出的是一个可以测量的规律:越易溶于脂肪,作用越强。正因为它可以测量,后来的研究者才能检验它、修正它,并找出它的例外。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Hans Meyer在《实验病理学与药理学文献》第42卷(1899年)的论文,第109–118页,和Fritz Baum的论文,第119–125页,含第109、112、119和124页的页图;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2024年历史年表的1899年条目,第30页。
未涉及:动物实验的具体方法;Overton的《麻醉研究》(Studien über die Narkose,1901年)及其英译本;Meyer 1901年的后续论文。文中不复述阈值浓度和剂量;“酒精麻醉”是作者对一整类惰性麻醉药的称呼,并不只指酒精。
- Meyer H. Zur Theorie der Alkoholnarkose. Erste Mittheilung. Welche Eigenschaft der Anästhetica bedingt ihre narkotische Wirkung? Arch Exp Pathol Pharmakol. 1899;42:109-18. Baum F. Zur Theorie der Alkoholnarkose. Zweite Mittheilung. Ein physikalisch-chemischer Beitrag zur Theorie der Narcotica. Arch Exp Pathol Pharmakol. 1899;42:119 ff. Internet Archive
- Australian Society of Anaesthetists. Anaesthesia History Timeline. 2024. 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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