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手写证明,证明一名医学生亲自施行了六例麻醉;签名的是研究过氯仿猝死的Embley。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06: A Melbourne Certificate for Six Anaesthe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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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 Melbourne's Anaesthetic Certificate — Six Cases Assessed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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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不大的纸。顶端印着“The University of Melbourne”,下面是几行墨水手写的字:兹证明Montefiore David Silberberg在1906年这一年里,亲自施行了六例麻醉,已熟练掌握麻醉给药。日期写作“22.12.06”,签名是“E. H. Embley MD,名誉麻醉医师,墨尔本医院”。[1]
正文里有一个词被划掉了:“attended”(在场、见习),改成了“has personally conducted”(亲自施行)。[1] 这一处改动值得多看一眼:证明的不是这名学生在手术室里看过麻醉,而是学生亲自做过。
博物馆怎样解读它
这张合格证现藏Geoffrey Kaye麻醉史博物馆,编号VGKM5046。[5] 博物馆的展览文字写道:现代麻醉在头五十年里,大多由未经训练的人施行,比如医学生、护士和医院杂役,由外科医生指挥;后来麻醉终于成为医学学位课程的一部分,但每个学生只需成功施行六例全身麻醉,就算熟练。[5] 博物馆还说,这份文件的简短和简单,说明当时人们多么不重视麻醉,与今天麻醉的专业地位形成对比。[5]
这里有两种说法需要分开。博物馆写的是“六例成功的全身麻醉”;合格证本身写的是“六例麻醉”,没有“成功”和“全身”。[1;5] 本文也没有找到墨尔本大学当年规定这一要求的章程。“六例”这个数字有原件为证;它是否是每个学生都要遵守的固定规定、具体怎样执行,要靠大学档案来回答。

同一年,摄影师Alice Mills为墨尔本大学医学五年级拍了一张合影。衬板上写着“Fifth Year Medicine, 1906”,下方印着的名字中有“M. Silberberg”;博物馆指出,Silberberg是第二排右起第二人。[5]
签字的人
签字的Embley并不只是一个签署文件的人。1902年4月,《英国医学杂志》分几期刊出Embley的长文《氯仿麻醉中的死亡原因》,署名“墨尔本医院名誉麻醉医师”,研究在墨尔本大学生理实验室完成。[2,第817页] Embley解释说,之所以专门研究麻醉早期的死亡,是因为这一阶段死亡的倾向更大。[2,第817页]

1902年4月19日,《英国医学杂志》为这项研究发表了一篇社论。社论说,Embley是墨尔本医院的麻醉医师,促使这项研究开展的,是医院病人使用氯仿时发生的一系列不幸事故;而自从Embley通过实验弄清了原因,这类事故就不再发生,这是对实验价值最好的证明。[3] 社论提到生理学家C. J. Martin教授的合作与指导,并说研究的对象是诱导期的猝死,“往往在外科医生还没碰到病人之前”。[3] 此前,Martin已于1902年2月7日在伦敦麻醉医师学会报告了关于氯仿猝死的实验。[4]
把这两份文件放在一起,就有了一种张力:一位在国际期刊上发表氯仿致死机制研究的麻醉医师,给学生签的合格证,标准是六例。这并不说明Embley轻视麻醉;Embley的研究正是从病人的意外开始的。它说明的是,大学教学给麻醉留出的位置,远远小于少数专职麻醉医师对它的认识。

记录显示了什么
一张合格证,一张班级合影,一篇关于氯仿致死的论文。1906年,墨尔本的医学生要证明自己会麻醉,靠的是一位专职麻醉医师手写的几行字和“六例”这个数字。博物馆把它看作麻醉不受重视的证据;原件上那个被划掉的“attended”则提醒我们:即使只有六例,当时也已经要求学生亲手施行麻醉,而不只是在旁边看。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合格证原件的博物馆图像(VGKM5046);1906年医学五年级合影的博物馆图像(MHM00487)及其印刷名单;Geoffrey Kaye博物馆“Australia and New Zealand”展览文字;1902年《英国医学杂志》第1卷中Embley论文的开头部分、4月19日的社论和关于Martin报告的通知。
未涉及:墨尔本大学规定这一要求的章程或校历;Gwen Wilson的专著和Silberberg的讣告(“MJA 1960;1(18):717–719”);Embley后来在《生理学杂志》上的论文。4月19日社论的页码未注。所读来源不能表明这张合格证促成了后来澳大利亚的专科任命或培训。
四幅插图都是博物馆两件原物图像的裁切,未作改动。
- University of Melbourne. Certificate of proficiency in anaesthesia, M. D. Silberberg. 22 Dec 1906. Signed E. H. Embley. Geoffrey Kaye Museum of Anaesthetic History, VGKM5046. GKM
- Embley EH. The causation of death during the administration of chloroform. Br Med J. 1902;1(2153):817-21. doi:10.1136/bmj.1.2153.817. Internet Archive
- The causation of death during the administration of chloroform [leading article]. Br Med J. 1902 Apr 19;1(2155). Internet Archive
- The cause of sudden death under chloroform [notice]. Br Med J. 1902;1. Internet Archive
- Geoffrey Kaye Museum of Anaesthetic History. Australia and New Zealand [online exhibition]. GK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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