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伦敦外科医生经一根留在脊柱里的套管,给一名腹膜炎少年反复注入斯托瓦因;三十四年后,一位费城外科医生用可弯曲的针、橡胶管和一张留有缺口的床垫,报告了约200例连续脊髓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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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 Dean's Indwelling Spinal Cannula — Lemmon's Continuous Spinal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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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脊髓注射能维持多久,取决于药物能维持多久。要在手术台上追加剂量,就得把某样东西留在脊柱里;留什么,这个问题从伦敦的一篇病例报告一直延续到今天的导管。本文读原文追溯其中两步:Henry Percy Dean发表在1906年5月12日《英国医学杂志》上的文章,以及William T. Lemmon 1940年1月发表在《外科学年鉴》上的初步报告。Jordan Francke 2023年的一篇短文把这两者放在一起讲,本文也读了。[1] [2] [3]
一位外科医生为斯托瓦因辩护
Dean的身份是“伦敦医院外科医生兼手术学教师”。文章开头讲的是全身麻醉药,“如氯仿或乙醚”,对急性腹部疾病患者的危害。按Dean的经验,局部注射可卡因不在实用外科的范围之内;而脊髓注射可卡因,若剂量大到足以覆盖上腹部,又会进一步损害本已虚弱的病人。新药是斯托瓦因,一种氨基醇的盐酸盐。Dean写道,手术部位在腹股沟以下时,用斯托瓦因还是全身麻醉不过是口味问题;但在弥漫性腹膜炎中,这“不再是情感问题,而是生死问题”。[1]
前三例各只给了一次0.6毫升溶液。第三例是一位43岁的码头工人,术中发现是乙状结肠扭转;手术中呼吸和脉搏衰竭,病人在术后约九小时死亡。Dean说不准斯托瓦因在其中起了多大作用,但提醒说,即使只用0.6毫升,也可能造成足以严重妨碍呼吸的肋间肌麻痹。[1]
第四例:套管没有拔出

第四例是“一位16岁的少年”,患弥漫性腹膜炎,大概来自阑尾炎,已发病七天。首剂0.6毫升出了差错:“注射溶液时出了意外,我们担心大部分都漏失了”。七分钟后效果很弱,Dean又追加0.4毫升;再过七分钟,麻醉只到大腿中部,Dean又追加了0.4毫升。接下来就是本文关注的那句话:“首剂之后套管没有拔出,因此后面几次注射时,病人毫无感觉。”从开始算起十九分钟,感觉消失的平面到达剑突稍上方。阑尾已经坏疽;病人整个手术中毫无感觉,脉搏也有所改善。Dean对这种做法的评价是两面的:“这种逐步的方法相当费时”,但结果值得。[1]
当时追加脊髓剂量的并不只有Dean。文中提到,Sonnenburg在八分钟后“再次用套针”追加一剂;Chaput先给0.4,十分钟时再给0.3,病人要再次转为侧卧。第四例的不同之处在于,针一直没有拔出来。[1]
一根尚未试过的柔软套管
在器械一节,这个想法又出现了。只打一针的话,普通的套针和套管就够了;危险在于“椎管内的末端部分”,一旦病人乱动,或需要人工呼吸,就可能出事。为此,Dean设计了一种柔软、末端圆钝的套管,使锐利的边缘不会碰到神经或血管:“我认为可以把这种柔软套管留在原位。然而,这个问题只有更多的经验才能决定。”注射器和套管之间用一个小橡胶接头相连,可以夹住,防止脑脊液外流。[1]
三十四年后Lemmon的方法

Lemmon的论文于1939年12月4日在费城外科学会宣读,起点是作者在十六年间、两千多例脊髓麻醉中见到的两个问题:脊麻“不起效”,以及脊麻消退得太早。Lemmon报告,在约200例连续脊髓麻醉中,没有一例不起效;借助反复注射普鲁卡因,镇痛最长维持了四小时。[2]
所列器械是:橡胶包面的床垫、脊麻针、橡胶管、三通开关、鲁尔锁接头和一支10毫升注射器。床垫在腰椎下方留有七英寸的缺口。侧卧穿刺后,把普鲁卡因溶解在抽出的脑脊液中,充满三英尺长的细橡胶管,先注入1至2毫升;随后让病人在针留在原处的情况下转为仰卧,针正好位于缺口中,从不碰到手术台或床垫,此后按需追加。针是可弯曲的德国银针,17或18号,因为在一个月里,有两根普通的针在病人移动时折断在脊柱里。[2]

今天的讲法
Francke 2023年的文章说Dean是“无意中偶然发现”了连续脊髓麻醉,又说“Dean的发现没有引起多少注意”;文中把Lemmon的针也说成一种留置的金属针,而后来梅奥诊所的Edward Tuohy正是想通过置入输尿管导管来解决这个问题。[3] Dean本人的原文比这些概括更具体:套管之所以留着,是因为一剂药出了差错;而且Dean已经设计了一种准备留置的柔软圆头套管,同时承认它还没有得到验证。
记录显示了什么
Dean报告了一个病例:经一根留在原处的套管反复注入脊髓剂量,并提出了一个如何安全留置、尚未验证的设想。Lemmon报告的是一种方法,有器械,有约200位病人。两篇文章都没有自称首创,本文也不把“第一”的名号给予任何一方。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Dean 1906年文章全文;Lemmon 1940年报告全文;Francke 2023年的文章。
未涉及:PubMed Central上Dean文章的扫描件;Sonnenburg和Chaput的论文;后人对Lemmon方法的讨论;Tuohy的导管论文,留待另一篇文章。剂量照原文所印。
两幅插图是1906年和1940年原文的页面裁切,两幅依据原文绘制。
- Dean HP. The importance of anaesthesia by lumbar injection in operations for acute abdominal diseases. Br Med J. 1906;1(2367):1086-90. Internet Archive
- Lemmon WT. A method for continuous spinal anesthesia: a preliminary report. Ann Surg. 1940;111(1):141-4. Internet Archive
- Francke J. The danger of using a medical eponym: missing the point of the Tuohy needle. CSA Bulletin. 2023 May 16. C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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