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给过两千次氯乙烷的麻醉医师,和一项只见于后人记述的任命。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07: George Daniell Becomes Johannesburg's Specialist Anaesthet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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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 George Daniell — South Africa's First Specialist Anaesthetist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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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麻醉史里有一个常被引用的起点。2023年,开普敦大学的Gordon与James回顾本国麻醉史时写道:George Warwick Bampfylde Daniell医生作为英布战争中的医生来到南非,带来了一台当时最先进的Clover吸入器;Daniell留了下来,1907年被任命为约翰内斯堡医院的麻醉医师,由此成为南非第一位“专科麻醉医师”;后来Daniell迁往开普敦,在新萨默塞特医院成为给开普敦大学医学生授课的第一位麻醉讲师。[2]
这段记述没有注明1907年任命的原始出处,本文也没有找到当年的任命记录。能读到的,是Daniell在前一年发表的一篇论文。它让这个名字有了一些实在的内容。
当时南非的麻醉是什么样子
Gordon与James描述了背景。英布战争中双方都用麻醉;英国军医部门在每个基地医院都储有氯仿和乙醚,骑马的医生把氯仿装在鞍袋里。[2] 战后,大多数麻醉由全科医生在病人家里施行,用的是乙醚或氯仿滴在Schimmelbusch面罩上的“布和瓶”办法;私人执业的麻醉医师在公立医院工作没有报酬,在私人诊疗中由雇用他们的外科医生付费,还得自带除氧气以外的全部器械。[2]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家医院专门任命一位“麻醉医师”,是值得记下的事。
1906年:一篇关于氯乙烷的论文
1906年11月10日,《英国医学杂志》刊出Daniell的文章《氯乙烷与乙醚合用作全身麻醉》。署名写明了Daniell的资历:前伦敦托特纳姆医院麻醉医师,爱丁堡皇家医院麻醉学讲师兼指导教师。[1,第1257页] 署名里没有提到南非。
Daniell一开头就说,人们越来越觉得氯乙烷“绝不那么容易”给,也“不那么没有风险”,不像一些人曾以为的那样。Daniell给这种药大约两千次,只有一例让人一时担心:一名20岁左右的男子准备拔牙,快要麻醉时突然面色苍白,眼睑失去张力,脉搏和呼吸都变弱;面罩立即撤下,他很快恢复。[1,第1257页] 事后的呕吐才暴露出他吃过一顿丰盛的早餐。

结论很朴素:和其他麻醉药一样,氯乙烷需要谨慎和经验;Daniell强烈建议打算使用它的人,先看有经验的麻醉医师给药,并在其指导下对几种不同类型的病人亲手给几次,然后才独自使用。[1,第1257页] 自1902年起,Daniell就大量使用先给氯乙烷、尽快接上乙醚的方法。[1,第1257页] 第一种方法用的是Hewitt设计、经Daniell改进的Clover型宽口径乙醚吸入器。[1,第1257页] Daniell曾在1904年4月23日的《英国医学杂志》上描述过这套器械,参考文献中还引了Daniell 1903年10月发表在同一刊物上的一篇文章。[1,第1257–1258页]
“在开普敦的时候”
第二种方法的开头是:“在开普敦的时候,我的吸入器的制造商告诉我……”有些医生抱怨玻璃管偶尔会从阀门上被冲脱。Daniell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发现在约华氏90度的气温下,往管里装药时会有一部分药物蒸发损失;于是Daniell先往管里滴几滴乙醚使它降温,后来改为给乙醚和氯乙烷各2½毫升的混合物。[1,第1258页]

这一句把Daniell放回了南非:在高温下调整器械和用法,是在当地行医的痕迹。至于Daniell在1906年为什么用英国的职务署名,1907年又怎样到了约翰内斯堡医院,这篇论文没有说,本文也不替它补上。

记录显示了什么
“南非第一位专科麻醉医师”是后来的历史学者给出的称号。在这里能读到的Daniell,给过两千次氯乙烷,记下了自己的一次险情,不断改进吸入器,并告诫同行先跟着有经验的人学。一个医院职位能被写进国家的麻醉史,是因为当时绝大多数麻醉仍由全科医生在厨房的桌边,用一块布和一个瓶子完成。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Daniell发表于1906年11月10日《英国医学杂志》的论文,第1257–1258页;Gordon与James 2023年南非麻醉简史中“早期麻醉医师”一节。
未涉及:1907年约翰内斯堡医院任命的当年记录;这项任命、“第一位专科麻醉医师”的说法以及后来的开普敦大学讲席,均依据Gordon与James,他们没有为这些说法给出原始出处。Daniell 1903年和1904年的《英国医学杂志》论文,以及Parbhoo NP所写的Daniell传记(S Afr Med J 1987;71:712–5),本文未涉及,因此不写Daniell的生卒年。
四幅插图中,三幅是1906年《英国医学杂志》页面的裁切,一幅是依据来源为本文绘制的示意图。
- Daniell GWB. Ethyl chloride as a general anaesthetic in conjunction with ether. Br Med J. 1906;2(2393):1257-8. doi:10.1136/bmj.2.2393.1257. Internet Archive
- Gordon PC, James MFM. A brief history of anaesthesia in South Africa. J Coll Med S Afr. 2023;1(1):a53. doi:10.4102/jcmsa.v1i1.53. D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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