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3月11日,Ombrédanne向巴黎外科学会展示了一件乙醚麻醉器械;7月15日,Nélaton报告说,病人呼吸的是一种密闭的空气,由新鲜空气、乙醚蒸气和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组成,比例可随意调节:开始时只吸密闭空气,两分钟后才加入乙醚;七个月里共用于300例手术。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08: Ombrédanne's Ether Inhaler with a Confined Atmosphere
观看教育视频(面向临床医生)
1908: Ombrédanne's Ether Inhaler — Paris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视频托管在 YouTube,中国大陆可能无法访问。)

上世纪初的法国外科医生面对一个熟悉的选择:氯仿方便、起效快,却可能让病人死在手术台上;乙醚在手术当时较安全,却难以施用,还被认为会在术后引起致命的支气管炎。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ASA)的年表把Ombrédanne乙醚吸入器定在1907年,称设计者是法国小儿外科与整形外科医生Louis Ombrédanne教授(1871–1956),并说这件器械在军队中颇受欢迎,据说直到1982年的马岛战争还在使用。本文读的是它在1908年首次出现在巴黎外科学会时的情形,见于学会印行的《会刊》。[1][2][3]
一次展示,一份报告
1908年3月11日会议的记录只有一行。在“器械展示”栏下写着:“Ombredanne先生展示一件用于乙醚麻醉的器械。Nélaton先生为报告人。”[2]

Nélaton的报告在7月15日提出。报告没有描述器械的构造:Ombrédanne曾为学会画过一幅示意图,“只看一眼,就比一段艰难而冗长的描述有用得多”,而这幅图没有印出来。报告转而复述“主导其构造的想法”:让病人呼吸“乙醚蒸气、含碳酸的空气与新鲜空气的混合物,比例可以随意改变”。从前一年12月起,Nélaton就在外科病房里用这件器械。[1]
乙醚的三个缺点
Nélaton先说明氯仿为何普遍占上风。第一,乙醚即使不在手术台上致死,也会因术后三四天内引起的支气管炎致死,而且“坦率地说,比例大致相同”。第二,用Julliard面罩、Landau气袋或“Glover”器械(原文如此,指的显然是Clover的吸入器)给乙醚,“看上去很难看”:兴奋、鼾声呼吸、面部青紫、流涎和气管支气管啰音。第三,在腹部手术中,病人常常用力屏气,给外科医生带来很大妨碍。Ombrédanne声称能消除后两个缺点,并大大减少第一个。[1]
方法
Ombrédanne的做法是让病人呼吸“一种密闭的空气,由新鲜空气、乙醚蒸气和呼出气提供的碳酸组成”。重复吸入本身并不新:德国和英国造过几种密闭器械,其中最有名的是“Glover”面罩,只让病人吸入与呼出气相混的乙醚。这样麻醉来得很快,但也会引起青紫和窒息,只好掀起面罩,等脸色转红、病人醒来,再重新开始,如此循环。Ombrédanne的改进是同时放进少量新鲜空气,使这一想法变得实用。[1]

开始时,病人只呼吸混有碳酸的密闭空气;“两分钟之后”才放进少量乙醚蒸气,如果没有出现青紫,再逐渐增加。一旦出现青紫,就减少乙醚、放进新鲜空气。“一句话,这件器械给出了空气、碳酸和乙醚的真正剂量调节。”Nélaton还引用了Langlois对Henderson近期研究的概述:氧的较大变化不会如此,二氧化碳的微小变化却会深刻改变呼吸,并进而影响心脏。[1]
结果与讨论
七个月里,Nélaton的病房用这件器械做了300例手术,涵盖各个年龄,有健康人,也有结核病人。几乎所有病例都得到了“与氯仿相当”的麻醉:很少或没有兴奋,没有青紫,不流涎,也没有腹部屏气。约有15例效果不佳:一名男子拒绝面罩,离开了;10例出现明显青紫和流涎;3例支气管炎,其中一例是严重的支气管肺炎。Nélaton的结论是,用这件新器械时,乙醚的意外——支气管炎——并不比氯仿的晕厥更常见,两者之中他“远远”更愿意选择前者。[1]
讨论中意见并不一致。Tuffier用了五个月,没有死亡和严重意外,称之为“无可争议的进步”。Pierre Delbet则不那么满意,几乎放弃了它:有两次在手术中途改用Roth器械给氯仿;一名胃空肠吻合术后次晨死亡的病人有急性肺充血,Delbet归因于乙醚。Paul Reynier对在乙醚麻醉中加入“碳酸麻醉,也就是窒息性麻醉”表示惊讶。E. Potherat则欢迎一个实际的好处:乙醚留在器械里,因此可以使用烙器。Potherat还给出了这几页中唯一的构造细节:“Ombrédanne的器械上有8个刻度”;病人很少需要超过第5格,入睡后可以退回第3格。[1]

记录显示了什么
Ombrédanne的故事讲的是对吸入混合气的控制。它把三个想法结合在一起:用重复吸入保存蒸气和二氧化碳;放进少量新鲜空气以防窒息;以及一个学生也能调高调低的分级控制。1908年的讨论也展示了一件新器械是怎样被评判的:一位坚信者的大样本,一位遇到过死亡、态度谨慎的同事,一个生理学上的质疑,以及一项没有人刻意去证明的实际好处。Reynier对加入二氧化碳的怀疑问到了点子上;后来的麻醉是把二氧化碳从回路中清除,而不是依赖它。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1908年《巴黎外科学会会刊》,第359页(3月11日会议)和第939–949页(Nélaton 7月15日的报告及随后的讨论);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年表补编中1907年的条目。
未涉及:Ombrédanne本人对器械的描述,以及向学会展示的示意图;1908年8月《医院公报》的报道;任何专利;后来对吸入器内部构造的描述。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把吸入器定在1907年,说它是在两例麻醉死亡之后设计的,第一个原型用饼干罐做成,带一个盲肠或膀胱制成的气囊;这些细节和后来在军队中的使用都不见于1908年的《会刊》,这里作为该学会的说法引用。1907年底开始使用,与Nélaton所说“从12月起”相符,但本文以1908年3月11日的展示为日期。病例数字是Nélaton的;Delbet那位病人的死因是Delbet本人的判断。法文引文为本文所译。
三幅插图是1908年《会刊》的页面裁切;一幅依据报告绘制,不描绘器械本身。
- Nélaton. Sur un nouveau procédé d'anesthésie par l'éther, de M. Ombrédanne [report]; discussion by Tuffier, Delbet P, Reynier P, Potherat E. Bull Mém Soc Chir Paris. 1908;34:939-49. Internet Archive
- Séance du 11 mars 1908. Présentations d'appareils. Bull Mém Soc Chir Paris. 1908;34:359. Internet Archive
- Australian Society of Anaesthetists. Anaesthesia history timeline: add-ons. 2024. ASA
继续阅读
相关阅读只表示问题和背景相关,本身不证明历史上的影响关系。
Anesthesia Epochs · The Source Room · About & Editorial Method
来源与阅读范围见上文。插图均标明为原始资料图片或 AI 制作。历史叙述仅供教育,不是当前的治疗建议。中文版与英文原文一一对应;如有出入,以英文版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