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被称为“最无危险”的全身麻醉,几个月内就在布雷斯劳的手术台上遇到了血栓。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09: Burkhardt Puts Ether into the V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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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 Burkhardt's Intravenous Anaesthesia — Küttner's Warning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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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年,维尔茨堡的药理研究所和外科大学诊所传出一种新的全身麻醉方法:不让病人吸入麻醉药,而是把它溶在盐水里,从静脉慢慢输进去。提出者是 L. Burkhardt。原始论文发表在《慕尼黑医学周刊》(Münchener medizinische Wochenschrift)上,本文没有找到原文;能读到的,是《外科学中心杂志》(Zentralblatt für Chirurgie)上的摘要、一位著名外科医生的警告,以及 Burkhardt 本人的答辩。
第一步:静脉氯仿
《外科学中心杂志》1909年第44期摘要了 Burkhardt 发表在《慕尼黑医学周刊》1909年第33期上的论文,并注明它来自维尔茨堡的药理研究所和外科大学诊所。[1,第1500页] Burkhardt 先在动物身上试验:把氯仿饱和的盐水通过扎进颈静脉的玻璃套管慢慢输入,直到出现麻醉,再不断补充以维持。[1,第1500页]
随后,Burkhardt 在人身上成功用了4次,输液部位是肘正中静脉。[1,第1501页] 病人的呼吸和脉搏一直很好,事后感觉良好,但有两人第一次排尿出现血红蛋白尿,尿中的管型和蛋白持续了几天。[1,第1501页]
摘要列出的优点包括:更能保护肺和心脏、剂量精确、节省药物、病人没有厌恶感和窒息感、恢复快,以及便于头颈部手术。[1,第1501页] 缺点也写得同样直白:要15分钟以上才进入所谓“耐受期”;输入的液体使血压升高,出血更活跃;还有溶血引起的血红蛋白尿。[1,第1501页] 写摘要的 Kramer 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个方法是否有用,只有更多的经验才能决定。[1,第1501页]

第二步:静脉乙醚
同年第46期,Burkhardt 发表了《乙醚与氯仿静脉麻醉》("Die intravenöse Narkose mit Äther und Chloroform")。《外科学中心杂志》1910年第7期的摘要说:Burkhardt 根据41例人体静脉麻醉(大多用5%的乙醚溶液)断言,“静脉乙醚麻醉是目前最无危险、最舒适的全身麻醉方法”;不过由于诱导麻烦,它总会只留给特殊病例使用。[2,第238页] 同一页还摘要了意大利 Giani 用静脉氯仿麻醉的两例报告,可见当时不止一处在尝试这个想法。[2,第238页]
布雷斯劳的警告
同在1910年2月12日出版的第7期,布雷斯劳外科诊所主任 Hermann Küttner 发表了《论静脉麻醉问题》("Zur Frage der intravenösen Narkose")。[2,第233页] Küttner 是因为一些不太适合吸入麻醉、也不适合局部麻醉的病例,才试用 Burkhardt 的静脉乙醚法;现在报告在这种麻醉下完成的23例手术,“不是为了推荐这个方法,而是为了警告”。[2,第234页]
问题出在输液处。有两次溶液不再流入,只好另外切开显露一条静脉。在一例臀部复发肉瘤的手术中,病人突然发绀、呼吸浅快,停止输液后才恢复。他们沿肘正中静脉向上追查,发现它被一个豌豆大小的新鲜血栓完全堵塞。[2,第234页] Küttner 认为这是一次术中栓塞;此后这名病人和另一名胃癌病人都出现了右肺的大范围病变,医生判断为梗死。Küttner 放弃了这种方法。

Burkhardt 的答辩
几周后,第10期刊出了 Burkhardt 的回应。Burkhardt 概括说,Küttner 做了23例静脉乙醚麻醉,21例顺利,两例出现了凶险但不致命的肺梗死。[2,第355页] Burkhardt 在维尔茨堡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并提出在乙醚溶液中加入抗凝物质:Burkhardt 在动物身上用过水蛭素,每100毫升溶液0.04克,也曾在一名病人身上用过一次,没有出问题。[2,第355页]
Burkhardt 还更正了一点:自己的著作从未把静脉乙醚麻醉称为绝对安全;绝对安全的全身麻醉方法大概永远不会有,因为每一种麻醉药本身都是细胞毒。[2,第355页]

更多的反对
1910年晚些时候,《外科学中心杂志》又摘要了两篇来自《慕尼黑医学周刊》的文章。莱比锡的 Sick 同样警告不要使用 Burkhardt 的方法,主张乙醚吸入配合皮下注射东莨菪碱、吗啡等药物,以避免任何单一药物的大剂量。[3,第1085页] Brüning 则提出理论上的疑虑:7%的乙醚溶液在体温下就会引起溶血,发热时更甚;而降低浓度又意味着要输入更多液体。[3,第1086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静脉全身麻醉的想法在1909年已经清楚地摆上了桌面:精确给药、不刺激气道、便于头颈部手术。它遇到的是这种方法自身的问题:大量液体、溶血、输液处的血栓和栓塞。Burkhardt 想用水蛭素解决凝血问题;Küttner 则干脆放弃了这种方法。两人的交锋,早早摆出了静脉麻醉后来必须回答的问题。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外科学中心杂志》上对 Burkhardt 静脉氯仿论文的摘要(1909年第44期,第1500–1501页);对静脉乙醚论文的摘要(1910年第7期,第238页);Küttner 的文章(第7期,第233页起);Burkhardt 的回应(第10期,第355页);以及对 Sick 和 Brüning 文章的摘要(第33期,第1085–1086页)。
未涉及:Burkhardt 发表在《慕尼黑医学周刊》1909年第33、46期的原文,以及发表在 Archiv für experimentelle Pathologie und Pharmakologie 上的论文,均未找到(该周刊不在 Internet Archive 上);本文通过同时代的摘要和 Burkhardt 本人的回应来叙述这项工作,不写原文页码和确切的出版日期。
四幅插图中,三幅是《外科学中心杂志》页面的裁切,一幅是本文依据来源绘制的示意图,不代表当年实际使用的具体器械。
- Kramer. [Abstract of] Burkhardt L. Über intravenöse Chloroformnarkose. Münch Med Wochenschr 1909;(33). Zentralbl Chir. 1909;36(44):1500-1. Internet Archive
- Zentralbl Chir. 1910;37: Küttner H. Zur Frage der intravenösen Narkose. (7):233-5; Wilmanns. [Abstract of] Burkhardt L. Die intravenöse Narkose mit Äther und Chloroform. Münch Med Wochenschr 1909;(46). (7):238; Burkhardt L. Bemerkungen zu dem Artikel des Herrn Prof. Küttner. (10):355. Internet Archive
- Kramer. [Abstracts of] Sick; Brüning A. Zur Frage der intravenösen Narkose; Theoretische Bedenken gegen die intravenöse Äthernarkose. Münch Med Wochenschr 1910;(21),(22). Zentralbl Chir. 1910;37(33):1085-6. Internet Arc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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