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于 Sellick 半个世纪,压迫环状软骨曾有另一种用途。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11: Roth's Cricoid Pressure Keeps Air out of the Stom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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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医生都熟悉压迫环状软骨:麻醉诱导时用手指向后压住环状软骨,把食管压闭,使胃内容物不能反流进入气道。它通常冠以英国麻醉医师 Sellick 的名字:Sellick 1961年在《柳叶刀》上发表了《压迫环状软骨以控制麻醉诱导期胃内容物反流》。[4]
早在半个世纪之前,吕贝克的外科医生 Roth 就描述过几乎相同的手法。不过,读1911年的文献会发现,Roth 想要防止的是另一件事。
1911年的一台组合装置
1911年,Roth 在《医学临床》(Medizinische Klinik)上介绍了吕贝克 Dräger 工厂制造的一台“组合装置”,用于混合麻醉、正压法和人工呼吸。《外科学中心杂志》(Zentralblatt für Chirurgie)第41期刊出了 Georg Schmidt 撰写的摘要。[1,第1380页] 摘要说,这台面罩装置由三部分组成:一个能按可精确计量、又便于调整的比例供给氧气、氯仿和乙醚的装置,一个产生正压的装置,一个人工呼吸装置;每部分都可单独使用,也可以“通过一个手柄、不必更换任何部件”在几种工作方式之间切换。[1,第1380页]
摘要的最后一句是:“用手指轻压被麻醉者的环状软骨,从而压扁其后方柔软的食管,使吹入的空气不会同时进入胃里。”[1,第1380页]

其中的道理很清楚。机器正以正压或人工呼吸的方式向病人吹气;气体既可能进入肺,也可能顺着食管进入胃;手指压住环状软骨,就关闭了食管这条通路。
Pulmotor
同年,Roth 在《柏林临床周刊》(Berliner klinische Wochenschrift)第38期上介绍了 Dräger 的另一台机器:名为“Pulmotor”的自动复苏器。《外科学中心杂志》第49期的摘要说明:它向气管和肺内吹入氧气使肺扩张,再通过抽吸自动完成呼气;由于它能适应肺的容量,不必担心造成损伤;并且“轻压气管就能压闭食管,从而防止空气过多地进入胃内”。[2,第1620页]

这里用的词是“气管”,第41期用的是“环状软骨”。两份摘要出自不同作者之手,所指显然是同一个手法:从前方压住喉下端的环状软骨,压闭其后方的食管。
1911年10月28日,吕贝克
1911年10月28日,西北德意志外科医师联合会在吕贝克召开第九次会议,由 Roth 担任主席。[3,第1628页] Roth 展示了两台“由吕贝克 Dräger 工厂制造”的机器。[3,第1638页] 第一台是 Pulmotor,会议报告说,即使外行人也能在事故现场操作它;为了防止空气进入胃,Roth 想出了一个简单的手法:“用手指压迫气管,从而压迫食管”。[3,第1638–1639页] 第二台是组合装置,既可用于简单的氧气-氯仿-乙醚麻醉,也可用作正压面罩和 Pulmotor;最后一种用途在开胸意外、徒手人工呼吸失效时尤其重要。Roth 已在一例肺包虫囊肿手术和一例胸壁切除术中使用它,效果极好。[3,第1639页]

与 Sellick 的不同
把这几份1911年的文字放在一起读,可以看到 Roth 压迫环状软骨,是为了不让机器吹入的气体使胃胀起,是正压通气和复苏的配套动作。Sellick 的论文题目则明确针对诱导期胃内容物反流的控制。[4] 手法几乎相同,所要解决的问题却不同:一个是胃胀气,一个是反流与误吸。
记录显示了什么
1911年的吕贝克,Dräger 的机器正把正压通气带进手术室和事故现场,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新问题:气体去了哪里?Roth 的答案是一根压在环状软骨上的手指。半个世纪后,同一个手法被赋予了新的目的。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1911年《外科学中心杂志》第38卷下册中,Georg Schmidt 对 Roth 发表于《医学临床》1911年第1239页一文的摘要(第41期第1380页);Glimm 对 Roth 发表于《柏林临床周刊》1911年第38期一文的摘要(第49期第1620页);以及1911年10月28日吕贝克会议上 Roth 展示两台 Dräger 机器的报告(第50期第1628、1638–1639页);另查阅了 Sellick 1961年论文的 Crossref 书目信息。
未涉及:Roth 在《医学临床》和《柏林临床周刊》上的原文未能找到;本文依据的是同时代的摘要和会议报告。所读材料只称这位外科医生为“Roth(吕贝克)”;名字“Otto”和“吕贝克总医院外科主任”的头衔未经核实。在核心问题上,这些材料描述的是压迫环状软骨(或“气管”),以防止装置吹入的空气进入胃,而不是饱胃病人诱导期的防反流保护;材料也没有提到“肠梗阻和腹膜炎”或第六颈椎。Sellick 1961年的论文未阅读,只使用其题目和出处。
四幅插图中,三幅是1911年《外科学中心杂志》页面的裁切,一幅是依据来源为本文绘制的示意图。
- Schmidt G. [Abstract of] Roth. Dräger's Kombinationsapparat für Mischnarkose, Überdruckverfahren und künstliche Atmung. Med Klin 1911:1239. Zentralbl Chir. 1911;38(41):1380. Internet Archive
- Glimm. [Abstract of] Roth. Maschinelle künstliche Atmung. Berl Klin Wochenschr 1911;(38). Zentralbl Chir. 1911;38(49):1620. Internet Archive
- Vereinigung nordwestdeutscher Chirurgen, 9. Tagung, Lübeck, 28 Oct 1911: Roth. Demonstration zweier vom Lübecker Drägerwerk konstruierter Apparate. Zentralbl Chir. 1911;38(50):1628, 1638-9. Internet Archive
- Sellick BA. Cricoid pressure to control regurgitation of stomach contents during induction of anaesthesia. Lancet. 1961;278(7199):404-6. doi:10.1016/S0140-6736(61)92485-0. D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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