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13年12月11日题为《过敏反应》的诺贝尔演讲中,Charles Richet解释了十二年前造出的这个词:它是“保护”的反面。Richet回忆,在摩纳哥亲王Albert的游艇上研究僧帽水母毒素之后,自己与Paul Portier给狗注射海葵触手提取液;存活下来的狗在几周后再次注射极小的量,就出现呕吐、血性腹泻、晕厥、窒息并死亡。到1902年,两人提出三条规律:先前注射过的个体远比新个体敏感;第二次反应与第一次截然不同;需要三四周的潜伏期。Arthus以及Rosenau和Anderson把这一现象推广到血清和一切蛋白质;Richet还指出,过敏反应也发生在人身上并可致死,举出一例再次注射抗鼠疫血清致死的病例,以及Pirquet和Schick在注射白喉血清的儿童中观察到的血清病。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13: Richet Explains Anaphylaxis in His Nobel L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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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过敏反应——两只不同的时钟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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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麻醉医生在给药前会询问过敏史,手术室里也备着处理严重过敏反应的药物和流程。“过敏反应”(anaphylaxis)这个词,以及“先前的接触使机体致敏、伤害随下一次接触而来”的概念,可以追溯到法国生理学家Charles Richet。1913年,Richet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12月11日在斯德哥尔摩发表演讲。本文阅读的就是这篇演讲。[1,第1页][2,第38页]
一个新词

Richet先为这个乍看有些生硬的词辩护:“这个新词是我十二年前创造的”,理由是新的概念需要新的词,以保证科学上的准确。phylaxis在希腊语中意为保护;anaphylaxis意为相反,指机体“变得高度敏感,而不是受到保护”的状态。[1,第1页]
Richet接着举例:一个个体注射了中等剂量的毒物,几天后看上去恢复正常,这时再注射同样剂量,会怎样?有三种可能。最简单也最常见的是没有变化,反应和上次一样;第二种是敏感性降低,即习惯或耐受;第三种是Richet自称已经证明的敏感性增高:“第一针非但没有保护机体,反而使它更脆弱、更易感。这就是过敏反应。”[1,第1–2页]
游艇、僧帽水母和海葵

Richet说,这个发现“绝不是深思的结果,而是一个简单的、几乎偶然的观察”,唯一的功劳在于看到了摆在眼前的事实。在摩纳哥亲王Albert的游艇上航行时,亲王建议Richet与Georges Richard和Paul Portier一起研究漂浮在热带海面上的僧帽水母(Physalia)的毒素;毒素易溶于甘油,注射这种溶液能复现中毒症状。回到法国后手边没有僧帽水母,Richet改用欧洲岩岸上大量存在的海葵,与Portier一起着手测定海葵触手甘油提取液的毒性。[1,第2页]
这种毒素作用缓慢,要过三四天才知道某个剂量是否致死。有些狗活了下来,两到四周后看上去正常,就被用于新的实验。这时“出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现象,我们认为它非同寻常”:先前注射过的狗,即使只注射极小的剂量,也立刻出现严重症状——呕吐、血性腹泻、晕厥、失去意识、窒息和死亡。[1,第2–3页]
1902年的三条规律
实验反复做过多次,到1902年,Richet和Portier归纳出过敏反应的三块基石:先前注射过的个体远比新个体敏感;第二次注射的症状——神经系统迅速而完全的抑制——与第一次注射的症状毫不相像;必须经过三四周才出现过敏状态,这就是潜伏期。[1,第3页]
此后研究迅速展开。1903年,洛桑的Arthus证明,第一次静脉注射血清就能使兔子进入过敏状态,因此这一现象不只适用于毒素,而适用于一切蛋白质,不论有毒与否;两年后,美国的Rosenau和Anderson证明,每一次注射血清之后都会出现这一现象,牛奶、蛋和肌肉提取液也同样有效,而豚鼠是最敏感的动物。演讲描述了不同程度的反应,最严重的是神经系统受到猛烈打击,“被称为过敏性休克”。[1,第3–5页]
人身上的过敏反应

“过敏反应也发生在人身上,并在某些情况下造成死亡。”Richet讲了一个在巴西听到的故事:一位医生曾预防性注射抗鼠疫血清;一年后,人们又担心鼠疫流行,这位医生劝学生接受注射,并亲自再注射一次以作示范;这一针却成了“诱发”的一针,不到两小时医生就死了。[1,第5页]
Richet说,过敏反应在人身上的表现如今已为人熟知。在维也纳,Pirquet和Schick研究了注射白喉血清的儿童出现的“血清病”,发现其大多属于过敏反应:第一次注射很少立即引起反应,而十到三十天后的第二次注射通常会引起反应。症状与动物身上的相似:荨麻疹、红斑、疼痛、瘙痒,最严重时近乎晕厥,伴恶心、呕吐、发热和全身水肿。“比较人和动物的过敏反应,就会看到它们是相近的。”[1,第5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这篇演讲给药物安全留下了一个简单而关键的思路:一种药物或蛋白,第一次使用时没有出问题,下一次未必无害;中间相隔的几周,正是危险形成的时间。术前询问以往的反应,正是这一思路在实践中的延续。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Richet,《过敏反应》(Anaphylaxis),诺贝尔演讲,1913年12月11日,诺贝尔奖网站上的英文文本,全文。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2024年麻醉史年表中1913年的条目(第38页)作为线索。
未涉及:Portier和Richet 1902年发表在《生物学会会报》(Comptes rendus de la Société de Biologie)上的原始短文;Arthus 1903年的论文;Rosenau和Anderson的研究;Pirquet和Schick关于血清病的专著。
局限:这是Richet本人在十多年后的回顾,且为英译本。实验中的剂量和血清病系列中的百分比均未复述。年表说只有Richet获奖“似乎出于某种不公平的原因”,这是年表的评论,本文不采用。开头关于今天麻醉实践的几句是背景说明,不是演讲内容。
三幅插图取自演讲的打印页(第1、2、5页)。一幅是依据演讲绘制的文字示意图,不画人物。
- Richet C. Anaphylaxis. Nobel Lecture, December 11, 1913. NobelPrize.org
- Australian Society of Anaesthetists. Anaesthesia History Timeline. 2024. 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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