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3月17日,JAMA刊出芝加哥大学Hull生理实验室A. B. Luckhardt和J. B. Carter的《乙烯的生理作用:一种新的气体麻醉药》。线索来自1908年芝加哥温室里“睡着”的康乃馨,原因追到照明煤气中的乙烯。作者在青蛙、小鼠、大鼠、豚鼠、兔、小猫和狗身上把乙烯与氮气、氢气和氧化亚氮作比较,随后从1923年1月21日起自己吸入乙烯和氧,并为同事施麻,共十二人。5月19日的第二篇报告记录了3月14日至4月26日芝加哥长老会医院的106例手术,施麻多由Isabella Herb和Mary Lyons完成;报告承认有两例失败,并警告乙烯易燃,不得在电火花、烧灼器或明火旁使用。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23: Luckhardt and Carter Breathe Ethylene and Oxygen Themsel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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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 Ethylene — Efficacy and Fire Risk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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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药有的出自化学,有的出自临床。乙烯却出自温室。1923年春天JAMA上的两篇论文,在几个月里走完了它的全程:从开不了花的康乃馨,到两位生理学家自己吸入这种气体,再到芝加哥一家医院里的一百多例手术;论文最后还附了一条警告——这种气体会爆炸。[1,第765页][1,第768页][2,第1440页][2,第1442页]
“睡着”的花

芝加哥大学Hull生理实验室A. B. Luckhardt和J. B. Carter的《乙烯的生理作用:一种新的气体麻醉药》,开篇讲的是一桩生意上的麻烦。1908年初,向芝加哥运送康乃馨的花农损失惨重:花在温室里会“睡着”,花苞也不开。Hull植物实验室的Crocker和Knight发现,照明煤气中含量不大的乙烯,正是让煤气对植物有毒的成分。[1,第765页]
由此引出另一个问题:乙烯对动物是不是也有毒?论文的一条脚注记载,1918年春,Luckhardt和R. C. Thompson在青蛙、白鼠和一条狗身上试过,发现这种气体相对无毒,而且似乎有麻醉和止痛作用。[1,第765页]
先是动物,然后是作者自己
为了1923年的这篇论文,作者自己制备并纯化乙烯,在青蛙、小鼠、大鼠、豚鼠、兔、小猫和狗身上试验。同时用氮气和氢气做对照,把单纯的窒息和药物作用分开;比较的对象是氧化亚氮,论文称之为“这种众所周知的抑制剂和麻醉药”。在狗身上,加入氧气以后,乙烯能产生肌肉完全松弛的外科麻醉,恢复也快。[1,第765页][1,第768页]
接着轮到人。作者写道,“经过一番看来徒劳的寻找”,才从一家商业化工公司买到罐装的乙烯,然后用一台Clark气体麻醉器在自己身上试验。1923年1月21日,Carter斜躺着,一只手扶住面罩,另一只手臂举起,吸入充分混有氧气的乙烯,直到举起的手臂开始摇晃。接下来是Luckhardt:不到一分钟手臂就落了下来,“没有窒息感”,只觉得满足,正在发作的鼻窦炎疼痛也暂时消失了。[1,第768页]
随后同事们自愿接受试验。一枚钝头别针穿过前臂皮肤,受试者毫无察觉。1月28日,两位作者都进入了完全的外科麻醉;2月4日,两位外科医生Eugene Cary和Dallas B. Phemister到场观察,随后自己也接受了麻醉。总共有十二人被麻醉,两位作者各被麻醉多次;最坏的情况不过是短暂的恶心、醒来时的一阵兴奋,以及起身太快时站立不稳。[1,第769页]
总结

论文的总结说:乙烯能迅速诱导深度外科麻醉,“没有任何窒息感”;止痛出现得早;从未见到发绀;恢复迅速。作者列出了它相对氧化亚氮的可能优点:没有窒息,不影响血压,肌肉完全松弛,也许可以用于产科。作者自己也说,这些只是可能的优点。[1,第769页]
走进医院
两个月后,1923年5月19日,JAMA又刊出《乙烯作为气体麻醉药:初步报告》,这篇文章4月27日曾在芝加哥医学研究所宣读。作者说,在生理实验室里,能做的“已经做到头了”。两人先在一群外科医生、内科医生和专业麻醉师面前以自己为对象演示,由Carl Dragstedt施用乙烯;1923年3月14日,芝加哥长老会医院开始用它做手术。到4月26日,共做了106例手术,部位包括头、胸、腹、会阴和四肢;另外还在四例正常分娩中用过乙烯。[2,第1440页][2,第1441页]
施麻几乎全由两位麻醉师Isabella Herb和Mary Lyons负责,两人的记录说松弛比氧化亚氮好、诱导更平静。参与的外科医生有十九位。作者称这份报告“相当粗浅、不完整”,也承认有两例失败。[2,第1440页][2,第1441页][2,第1442页]
警告

论文以一条警告收尾:乙烯易燃,与空气或氧气混合可以形成爆炸性混合物。在这方面做更多研究之前,外科医生和麻醉师不得在“电火花、烧灼器或明火”旁使用它。在这个前提下,作者把这种气体交给医学界作进一步试用。[2,第1442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一种由植物学家发现、由生理学家在自己身上试验、几周之内就进入医院的气体。为它的临床价值立论的同一篇论文,也把着火的危险印了出来。两篇论文同时摆出了两面:比氧化亚氮更平稳的麻醉,和一种可能在手术室里燃烧的气体。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A. B. Luckhardt和J. B. Carter,《乙烯的生理作用:一种新的气体麻醉药》,JAMA 1923年3月17日,第765–770页,全文阅读(仪器和动物实验步骤为浏览);Arno B. Luckhardt和J. B. Carter,《乙烯作为气体麻醉药:初步报告》,JAMA 1923年5月19日,第1440–1442页,全文阅读。
未涉及:Crocker和Knight的植物学论文;五月报告中预告的Herb和Lyons关于施麻方法的论文;后来关于乙烯起火和爆炸的报告;各种时间线中提到的、关于谁在人身上用过乙烯的其他说法;乙炔、二乙烯醚、三氯乙烯及其他已被淘汰的麻醉药。
局限:这一更大的题目涵盖多种已被淘汰的麻醉药;本文只涉及这两篇论文中的乙烯。自体试验和医院病例都没有对照,由作者本人报告。乙烯浓度、气体体积和爆炸比例都不复述,页面裁切也停在这些数字之前。病人身份不写出。论文没有印出Carter的名字,这里也不给出。
三幅插图裁自1923年3月17日(第765页和第769页)和5月19日(第1442页)的JAMA;一幅是依据两篇论文绘制的文字示意图,没有画人物,也没有给出浓度。
- Luckhardt AB, Carter JB. The physiologic effects of ethylene: a new gas anesthetic. JAMA. 1923;80(11):765-70. Internet Archive
- Luckhardt AB, Carter JB. Ethylene as a gas anesthetic: preliminary communication. JAMA. 1923;80(20):1440-2. Internet Arc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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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2年:Cotton与Boothby的氧化亚氮-氧气-乙醚麻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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