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Bennett 用箭毒减轻戊四氮(metrazol)抽搐,防止脊柱骨折;1952年,Holmberg 和 Thesleff 用琥珀胆碱、一种巴比妥类药、氧气和气道器械,把电休克变成一次短暂的麻醉。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40–1952: From Curare to Succinylcholine in Convulsive Therapy
观看教育视频(面向临床医生)
1940: Bennett's Curare for Convulsive Therapy — A Quiet Limb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视频托管在 YouTube,中国大陆可能无法访问。)

今天的电休克治疗,是由麻醉医师施行的一次短暂全身麻醉:一种静脉诱导药、一种短效肌松药、面罩给氧,治疗结束时患者醒来。它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本文读两篇原始论文:美国精神科医生 A. E. Bennett 1940年在《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上关于箭毒的报告,以及瑞典的 Holmberg 和 Thesleff 1952年在《美国精神病学杂志》(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上关于琥珀胆碱的报告。两者之间,是从一次会折断骨头的抽搐到一次小麻醉的路。
1940年:会折断脊柱的抽搐
Bennett 的工作单位是奥马哈的 Bishop Clarkson 纪念医院和内布拉斯加大学医学院。Bennett 说,抽搐休克疗法的地位尚无定论,但慢性抑郁和躁狂状态的持续改善令人鼓舞;“为了诱发抽搐休克,多数医生使用致抽搐”剂量的戊四氮(pentamethylenetetrazol)。[1,第322页]
麻烦在于骨折。这种疗法的严重缺点之一,是“脊柱和四肢骨折”形式的创伤性并发症,这一危险严重到尽管疗效良好,“许多医生已经放弃了抽搐”休克疗法。骨科约束装置、脊柱过伸、事先的胰岛素昏迷,甚至脊髓麻醉,都不能始终起到保护作用。根本问题在于“强直性肌肉收缩的强度”,肌肉的直接牵拉造成骨折。办法是减轻抽搐本身:“箭毒化的原理,即阻断神经肌肉接头,似乎才是正确的途径。”[1,第322页]
六个月来,Bennett 一直在内布拉斯加州立骨科医院给许多痉挛性瘫痪儿童使用箭毒,这使他确信它是安全的。[1,第322页] Bennett 认为,以往临床使用结果不确定,原因之一是缺少足量的、经过验证的粗制箭毒;“承蒙纽约的 Richard C. Gill 先生”和 E. R. Squibb 父子公司的帮助,现在一大批粗制药得以标定。[1,第323页]

用小鼠标定,以头为准
方法写得很具体。把粗制箭毒做成浸剂或醇提物,测定每公斤体重对小鼠的最小致死量;每批不同,约以每公斤“致死量的十分之一”作为人的起始剂量,灭菌后缓慢静脉注射或肌内注射。达到生理剂量时,患者先觉得眼皮沉重,然后上睑下垂和复视,颈部无力、抬不起头,面部失去表情,说话缓慢,再往后是脊柱肌肉和四肢无力,顺序与“重症肌无力患者逐步出现的症状”相同。[1,第323页]
静脉注射箭毒后五分钟内出现这种效应时,就给戊四氮;随后的抽搐强直和阵挛收缩少得多。Bennett 提醒:颈部已经无力,不能让头向后倒;要备好肾上腺素和新斯的明;如果出现呼吸衰竭,“人工呼吸应当有效”。判断标准是给足以麻痹颈部和背部肌肉的箭毒:“当患者抬不起头时”,就可以给戊四氮。[1,第323页] Bennett 确信,在“适当箭毒化的患者”身上骨折几乎不可能发生,但在用于一般精神科之前,“还需要进一步试验”。[1,第323–324页]
1952年:一种短效的肌松药
十二年后,斯德哥尔摩卡罗林斯卡医院精神科的 Holmberg 和 Thesleff 回顾往事。“电休克疗法最常见的并发症是骨折”,尤其是椎骨骨折,其他作者报告的发生率为23%、14%和39%;肌肉用力、缺氧和血压升高也给循环带来负担。他们写道,自 Bennett 在1940年引入箭毒以来,这一方法已被广泛使用,但“许多作者认为箭毒制剂”用于常规治疗有风险,因为其作用时间长,迫使医护人员预先防备呼吸衰竭。[2,第842页]
他们说 Bennett 是“在电休克疗法中”引入箭毒;而 Bennett 1940年的论文实际上讲的是戊四氮抽搐。他们的新药是琥珀胆碱。Bovet 在1949年“发现了”碘化琥珀胆碱“短暂的类箭毒作用”;1951年它被制成纯的结晶,Thesleff 研究了它的药理。它被酯酶分解,作用只持续几分钟;每公斤0.3毫克可使骨骼肌几乎完全松弛2–4分钟,通常不引起呼吸停止,也不需要解毒剂。[2,第842–843页]
七分钟一次电休克
他们的常规是:治疗前30–45分钟在病房皮下注射甲基东莨菪碱硝酸盐0.25毫克,以减少分泌物。在治疗室,医生把琥珀胆碱(每公斤0.3毫克)与“0.15克 Pentothal、Evipan 或 Narkotal”在注射器中混合,在60秒内匀速注入,同时患者经面罩吸氧。约20秒后通电;抽搐过后,用紧扣的面罩和橡皮球吹入氧气,多数患者在1–2分钟内恢复自主呼吸。[2,第843页] 加用巴比妥类药,是因为对清醒的患者来说,肌肉瘫软和肌颤会令人难受。咽部和气管导管、喉镜和吸引器必须备好,医生必须“能够施行气管内插管”。人员是一名医生、一名护士和一名助手;每次治疗约需7分钟。[2,第844–845页]

“自1951年2月起”,这种药物用于该科的每一次电休克:136名患者,512次治疗。在40次治疗中用血氧计监测,动脉血氧饱和度“没有低于90%”。抽搐后的呼吸停止有时持续3分钟或更久,两次达5分钟,但困难从未持续下去。唯一的骨折是一位患者两节胸椎的轻度压缩,那次抽搐的强度正常,可能是因为部分药液注到了静脉外。[2,第845–846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Bennett 把一种在小鼠身上逐批标定的实验室毒药带进精神科,让抽搐不再折断脊柱,并以患者能否抬头来判断剂量。Holmberg 和 Thesleff 用一种几分钟内就被分解的药物取代了箭毒,又加上催眠药、氧气、辅助通气和随时插管的准备。到这时,电休克所需要的,已经是麻醉的技能。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Bennett,《美国医学会杂志》1940年1月27日第322–324页,全文;Holmberg 和 Thesleff,《美国精神病学杂志》1952年5月第842–846页,全文。
未涉及:Cerletti 和 Bini 关于电休克的原始报告、Bennett 后来的论文、Squibb 的商品箭毒制剂,以及后来英国和澳大利亚关于由麻醉医师施行电休克的报告,均未涉及。Bennett 1940年的论文讲的是戊四氮抽搐,不是电休克;Holmberg 和 Thesleff 称之为“在电休克疗法中”的引入,本文指出了这一差别。23%、14%和39%的骨折率是 Holmberg 和 Thesleff 所引其他作者的数字。
三幅插图是两篇论文的页面裁切(Bennett 论文中的患者照片未采用);一幅是依据1952年论文绘制的时间线。
- Bennett AE. Preventing traumatic complications in convulsive shock therapy by curare. JAMA. 1940;114(4):322-4. Internet Archive
- Holmberg G, Thesleff S. Succinyl-choline-iodide as a muscular relaxant in electroshock therapy. Am J Psychiatry. 1952;108(11):842-6. Internet Archive
继续阅读
相关阅读只表示问题和背景相关,本身不证明历史上的影响关系。
Anesthesia Epochs · The Source Room · About & Editorial Method
来源与阅读范围见上文。插图均标明为原始资料图片或 AI 制作。历史叙述仅供教育,不是当前的治疗建议。中文版与英文原文一一对应;如有出入,以英文版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