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7月《英国工业医学杂志》上的一篇四页论文:12名麻醉中的病人,麻醉后的血、尿和呼出气,以及一种吸入麻醉药在人体内部分被代谢的证据;另附 Ostlere 1953年的专著和一份学会年表的说法。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45: Joan Powell Finds Trilene Is Partly Metabolised
观看教育视频(面向临床医生)
1945: Joan Powell — Trichloracetic Acid After Trilene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视频托管在 YouTube,中国大陆可能无法访问。)

一份学会年表认为,人们长期以为吸入麻醉药从哪里进来,就从哪里离开人体。它引用了 John Snow 形容乙醚的话:这种药物“每时每刻都随着呼吸飞散而去”。[4,PDF第61页] 1945年7月,《英国工业医学杂志》上一篇四页的论文表明,其中至少有一种并不全是这样离开的。作者是牛津大学 Nuffield 临床医学系的 Joan F. Powell,研究的麻醉药是三氯乙烯,病人来自 Nuffield 麻醉学系。
为什么登在工业医学杂志上
这项研究起初属于工业医学。Powell 所在的实验室希望建立定量测定氯代溶剂接触程度的方法,这种方法不仅在工业上有用,也可用于“研究作为麻醉药使用的氯代化合物的作用和副作用”。[1,第142页] 这是一个系列中的第三篇,专门研究三氯乙烯的吸收和排出;之所以选三氯乙烯,是因为“我们能够研究把它当作麻醉药使用的人”。同一种化学品以 Trilene、Westrosol、Crawshawpol 等名称出售,工业上大量用作脱脂剂和干洗剂。[1,第142页]

此前已有线索。1939年 Barrett 和 Johnston 从狗的尿中,以三氯乙酸的形式回收到了麻醉中吸收的三氯乙烯的5%至8%;接触过三氯乙烯蒸气的人,尿液也呈现提示同一物质的化学反应,“但并没有真正把它分离出来”。[1,第142页]
测量结果
12名病人用牛津蒸发器吸入1.5%至2.5%的三氯乙烯至少半小时,麻醉中静脉血浓度为每100毫升6.5至12.5毫克。[1,第143页] 麻醉结束后,三氯乙烯“很快从血中消失”,3小时内降到每100毫升1.0毫克以下,24小时降到0.1毫克;在呼出气中,它“48小时后几乎不再经肺排出”。[1,第144页]
但麻醉一天或更久以后采的血,在检测中呈现出一种“淡而明确的紫粉色”,与三氯乙烯的橙红色截然不同,尿也是一样。[1,第142页] 这种不挥发的物质按三氯乙酸计算,约两天达到高峰,然后缓慢下降。一位病人十天内排出了3.7克。[1,第144页]

接着,Powell 鉴定了这种物质。从三名病人三氯乙烯麻醉后24至72小时收集的8升尿,经酸化后用乙醚提取。提取物制得的哌嗪盐,熔点与标准的三氯乙酸哌嗪盐相同;制得的钠盐出现异腈反应,“证明存在由三氯乙酸盐分解生成的氯仿”。[1,第143页] 论文的结论就是本文核心的那一句:“我们得以证明,在人体内,三氯乙烯也有一部分被代谢为三氯乙酸。”[1,第142页] 摘要写得更直白:“吸收的三氯乙烯有一部分转化为三氯乙酸。”[1,第145页]
有没有毒
Powell 认为,三氯乙烯大概不是在血液中被代谢的,推测是在某个器官里被固定并转化。[1,第144页] 给动物和人注射三氯乙酸钠的结果提示,其毒性“在三氯乙烯麻醉后血中出现的浓度下可以忽略”。[1,第144页] 当时报告的三氯乙烯麻醉后的颅神经麻痹,都发生在蒸气经过钠石灰的情况下,被认为与生成二氯乙炔有关。[1,第145页] 不过,“转化的机制”,以及是否产生有毒中间产物,“仍然只能猜测”。没有证据表明代谢产物有毒,“但这种可能性似乎值得进一步探讨”。[1,第144–145页] 论文最后感谢 Nuffield 麻醉学系“合作提供三氯乙烯麻醉的病例”。[1,第145页]
1953年的专著和学会年表
1953年,Gordon Ostlere 的《三氯乙烯麻醉》(Trichlorethylene Anaesthesia)由 Livingstone 出版,全书83页。W. W. Mushin 在《英国医学杂志》上称它“完整回顾了关于三氯乙烯说过和写过的一切”,涵盖历史、药理和临床应用。[2,第770页] 《澳新外科杂志》的书评提到,三氯乙烯进入英国麻醉,是为了给在坦克内受伤的士兵迅速镇痛;Langton Hewer 于1939年开创了它的麻醉用途;它“不是一种容易熟练使用的麻醉药”。[3,第158页]

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的年表把 Ostlere 1953年的专著称为“第一部提到吸入麻醉药在人体内代谢的出版物”。年表提到了1945年 Joan Powell 在牛津的研究,说该研究“先用狗、后用人”,并提到 Helliwell 和 Hutton 1950年在 Anaesthesia 上引用过它。但年表仍然说,在 Ostlere 之前,没有人讨论过吸入麻醉药“被身体代谢”的可能性。[4,PDF第61页] Powell 的论文与这一说法对不上:论文研究的是人类病人,狗的实验归于 Barrett 和 Johnston,人体内的代谢在论文里写得明明白白。[1,第142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1945年的研究表明,一种吸入麻醉药会在体内留下持续数天的化学痕迹。证据是一个关心工作场所溶剂的实验室在麻醉中的病人身上测得的。论文没有声称这会造成伤害,有毒中间产物的问题则留待以后。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Powell 的论文(Br J Ind Med 1945;2:142-145)全文;Mushin 在《英国医学杂志》1953年4月4日第770页对 Ostlere 专著的书评;《澳新外科杂志》1953年11月第158页的书评;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年表1953年的条目。
未涉及:Ostlere 的专著本身未涉及,因此书中关于代谢说了什么,这里无从得知;两篇书评都没有提到代谢。Helliwell 和 Hutton(Anaesthesia,1950年)以及 Barrett 和 Johnston 的论文没有读。PubMed Central 上 Powell 论文的下载需要通过机器人检查,因此没有使用,改读 Internet Archive 上同一期的扫描本。年表与1945年论文之间的出入,本文如实列出,不作裁断。
一幅插图是依据论文文字绘制的示意图,三幅是1945年论文和1953年书评的页面裁切。
- Powell JF. Trichlorethylene: absorption, elimination and metabolism. Br J Ind Med. 1945;2(3):142-5. Internet Archive
- Mushin WW. Trichlorethylene Anaesthesia [review of Ostlere G. Edinburgh: Livingstone; 1953]. Br Med J. 1953;1(4813):770. Internet Archive
- Trichlorethylene Anaesthesia [review of Ostlere G. Edinburgh: Livingstone; 1953]. Aust N Z J Surg. 1953;23(2):158. Internet Archive
- Australian Society of Anaesthetists. Anaesthesia History Timeline. 2024. PDF
继续阅读
相关阅读只表示问题和背景相关,本身不证明历史上的影响关系。
Anesthesia Epochs · The Source Room · About & Editorial Method
来源与阅读范围见上文。插图均标明为原始资料图片或 AI 制作。历史叙述仅供教育,不是当前的治疗建议。中文版与英文原文一一对应;如有出入,以英文版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