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0月的《麻醉》(Anaesthesia)第6卷第4期上,H. J. V. Morton与W. D. Wylie——麻醉医师协会十八个月前设立、负责调查麻醉相关死亡的委员会的两位委员——分析了43例反流或呕吐致死病例,其中许多显示出经验不足;这篇有意写给初学者的“坦率的教学文”提出了三个条件(胃里有东西、有东西让它出来、它能到达气道),主张进食后的非急诊手术应推迟,用Ryle管或食管管排空胃,初学者在插入带套囊导管前用笑气-氧-乙醚诱导,饭后五小时内不麻醉,糖尿病病人不口服葡萄糖,并事先检查吸引器;43例中32例反流物是液体,25例死亡起于诱导期或诱导后不久的事件。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51: Morton and Wylie Analyse 43 Deaths From Regurgitation or Vomiting
观看教育视频(面向临床医生)
1951: Aspiration at Induction — Morton and Wylie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视频托管在 YouTube,中国大陆可能无法访问。)

胃内容物反流或呕吐、再进入气道,是全身麻醉最古老的危险之一。1951年10月出版的《麻醉》(Anaesthesia)第6卷第4期,刊出H. J. V. Morton与W. D. Wylie的《反流或呕吐所致麻醉死亡》(Anaesthetic deaths due to regurgitation or vomiting)。文章的材料来自麻醉医师协会的一个委员会:协会十八个月前设立该委员会,调查与麻醉相关的死亡;两位作者作为委员,研究了43例死于反流或呕吐的病例。本文读的就是这篇文章。[1,第190页]
一篇“坦率的教学文”

作者写道,许多报告显示麻醉者缺乏经验:预防措施不足,或者明明该做却没做。委员会将来会就所有上报的麻醉死亡发表报告;在此之前,作者先就这一问题的实际方面写一篇文章。他们认为多数教科书没有用对初学者有帮助的方式讲这个问题,所以有意采用“坦率的教学”写法,并承认其中有若干过度的简化。局部和椎管内麻醉被排除在外,因为不适合初学者。[1,第190页]
问题的发生需要三个条件:胃或食管里有东西;有东西让它出来;它有途径到达气道。文章接着列出胃里可能有东西的种种情形——进食饮水、吞下的血液、肠梗阻、幽门梗阻,以及疼痛、休克、临产、腹胀、重病和多种药物造成的胃排空延迟。[1,第190–191页]
主动与被动
作者把呕吐看作主动过程,把反流看作被动过程:病人平卧或头低位时,只要食管两端都松弛,液体就会因重力离开胃;注射肌松药或硫喷妥钠时容易伴随反流。死亡可以有几种途径:大量物质阻塞气道导致缺氧;由喉痉挛开始的缺氧——极少量物质就能诱发喉痉挛,用硫喷妥钠时最强烈,病人此前若一直吸入低氧浓度的气体则更糟;对心脏的反射性影响;或者稍后的吸入性支气管肺炎、肺不张或肺脓肿。[1,第191–192页]
三类病人
预防的起点,是把每个病人归入三类之一:确知最近进食饮水、胃里肯定有东西;最近没有进食饮水,但胃不太可能是空的;没有任何理由怀疑胃里有东西。对第一类,非急诊手术应推迟——这条规矩必须严格执行,因为任何例外都会被不合作的外科医生当作先例。对第二类,急腹症、胃部手术、准备在插入带套囊导管之前使用肌松药或很深麻醉的病例,以及食管梗阻,都必须先排空胃或证实胃是空的。[1,第192–193页]
液体、Ryle管与排空的失败

表一显示,43例中32例的反流或呕吐物是液体,5例是半固体,6例未说明(其中4例可能是液体)。液体可以用Ryle管或食管管从胃里抽出,作者详细描述了操作方法与“抽吸试验”:先抽吸,因为只有抽出胃内容物才能证明管子在胃里;然后注水、回收,给病人翻身后重复。[1,第194–195页]
一张部分胃切除病人的治疗单说明了其中的陷阱:早先几次抽吸抽出的量都很少,到了十点却抽出大量——恰好是一位有经验的病房护士长到班的时候。作者希望外科医生、住院医生和病房护士长都养成“Ryle管意识”。上报病例中有14例,因为诊断明确是肠梗阻或溃疡穿孔,胃里很可能有液体,却没有使用任何管子;另有7例使用了Ryle管,但胃没有充分排空,随后发生了致死性反流。[1,第195页]
给初学者的诱导方法
需要插入带套囊气管导管时,作者建议初学者在尽一切努力排空胃之后,用笑气-氧-乙醚序贯诱导。这种“老式”方法有几个好处:即使最没有经验的麻醉者也应当熟悉它;在可能发生呕吐的时段喉反射仍然活跃,但长时间的完全痉挛不太可能;除非麻醉很深,反流也不太可能。下颌和声门松弛后即插入带套囊导管,之后如有需要再给肌松药。对其他方法,作者只作了几点评论,其中之一是:用笑气以外的任何药物诱导之前,先吸几分钟氧可能是明智的预防,这样万一发生反流或呕吐,肺里储存的氧多于平常。[1,第196–197页]
25例发生在诱导期

表二按发生时间分类:诱导期或其后不久25例,诱导与手术期间2例,手术中11例,恢复期5例。这就是作者用很长篇幅讨论诱导的原因。手术结束时应再次排空胃,等保护性反射恢复后才拔出带套囊导管,病人侧卧后再离开手术室。[1,第197–198页]
对“正常”病人,作者认为正常一餐后胃排空需要三到四个半小时,因此饭后不到五小时就麻醉是不明智的。门诊手术最好在上午做,并应给儿童的家长印好的说明,写明手术时间和最后一次进食或饮水的时间。[1,第198页]
不满意的做法与处理
文章列出了几种不满意的做法:疑有胃内容物时单用硫喷妥钠;依赖插管手法的熟练——作者称之为鲁莽,因为病人平卧、注射硫喷妥钠和肌松药之后,反流可能在喉镜放进口腔之前就已发生;使用不带套囊的气管导管而没有放入粗口径胃管;以及可能移位的咽部填塞物。作者还掌握4例糖尿病病人的记录:术前按惯例口服葡萄糖之后发生反流或呕吐而死亡,因此建议停止口服葡萄糖。在处理上,作者强调,对疑有风险的病例,麻醉前就要检查吸引器并放在手边,因为报告中常常描述把病人送到吸引器旁、把吸引器搬到病人旁,或者设法让吸引器工作而造成的延误。[1,第198–201页]
文章的总结说,这篇论文主要依据向麻醉医师协会上报的43例致死病例,有意写成教学形式,供那些需要处理可能发生反流或呕吐病例的年轻麻醉医师参考。[1,第205页]
记录说明了什么
这篇文章把一个委员会收集的43例死亡,转化为可以逐条检查的条件、病人分类和操作步骤,并直接写给初学者。它说明了调查麻醉死亡的一个用途:把个别的悲剧变成可以教授的规则。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Morton HJV, Wylie WD, "Anaesthetic deaths due to regurgitation or vomiting", Anaesthesia, October 1951, vol. 6, no. 4, pp. 190-201, concluded on p. 205,全文。
未涉及:文中说委员会将发表的关于全部上报麻醉死亡的报告;文中引用的Mendelson关于吸入胃酸的论文,以及Morton关于面罩的论文。
局限:病例报告中的药物剂量不复述。委员会的设立时间只按文中“十八个月前”转述。
三幅插图取自1951年原文(第190、194和197页)。一幅是依据原文绘制的示意图,不画人物。
- Morton HJV, Wylie WD. Anaesthetic deaths due to regurgitation or vomiting. Anaesthesia. 1951;6(4):190-201. doi:10.1111/j.1365-2044.1951.tb01388.x
继续阅读
相关阅读只表示问题和背景相关,本身不证明历史上的影响关系。
Anesthesia Epochs · The Source Room · About & Editorial Method
中文版与英文原文一一对应;如有出入,以英文版为准。来源与阅读范围见上文。插图均标明为原始资料图片或 AI 制作。历史叙述仅供教育,不是当前的治疗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