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Merkel与Eger在《麻醉学》上比较两种氟化烃麻醉药时指出,任何比较研究都需要一个比较的指标,并给出了定义:肺泡内能使犬不再以明显肢体运动回应疼痛刺激的最低浓度,记作MAC 1.0,麻醉深度则以肺泡浓度与这个值的比值表示。1965年,Eger、Saidman与Brandstater在同一刊物发表《最低肺泡麻醉浓度:麻醉效价的一个标准》,检验这一指标:用肺泡浓度而不是吸入浓度,规定明确的运动终点,并采用一种超过之后再加强也不会使数值升高的刺激。结果表明,这一指标在同一只犬身上、在不同的犬之间、在不同时间都很稳定,因此效价可以定义为它的倒数,不同药物的呼吸与循环作用可以在等效剂量下比较;文章同时写明了它的局限:这一指标只记录有没有运动,而且这些检验只用了一种麻醉药。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63–1965: Merkel and Eger Propose Minimum Alveolar Concent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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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 and 1965: Minimum Alveolar Concentration — Merkel and Eger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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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吸入麻醉药,哪一种更“强”?在这两篇文章之前,这个问题没有公认的答案。人们通常用吸入浓度来比较,可是吸入的并不等于到达脑的;也有人用脑电图或循环抑制的程度来判断深度,但这些变化因药而异,无法互相换算。1963年,加州大学旧金山医学中心麻醉科的Giles Merkel与Edmond I. Eger II在《麻醉学》上比较两种氟化烃麻醉药时,几乎是顺带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1965年,Eger与Lawrence J. Saidman、Bernard Brandstater在同一刊物用一整篇文章来检验它。本文读的就是这两篇原文。[1,第346页][2,第756页]
先要有一把尺子

1963年那篇文章的要点在一句很朴素的话里:任何比较研究,都必须有一个比较的指标。作者接着给出了自己的指标。在稳定状态下,它是肺泡内能使犬不再以明显的肢体运动回应疼痛刺激的最低麻醉药浓度。这个浓度记作MAC 1.0,此后麻醉深度就表示为肺泡浓度与它的比值,比值为2.0,就表示同一种药这个值的两倍。作者特意补充说,除了作为这个值的倍数,他们并不试图在其他任何意义上把不同的深度说成可以相比。[1,第346页]
选肺泡浓度而不是吸入浓度,是这个方法得以成立的关键。肺泡内的分压与动脉血、与脑内的分压基本处于平衡,因此它是最便于测量的、反映脑内麻醉药张力的指标。文章指出,许多研究者让吸入浓度保持一段时间不变,就认为已经达到平衡;但对于在血中溶解度较高的药物,摄取仍在继续,平衡远未完成,所以凡是把恒定的吸入张力等同于肺泡张力的研究,都需要带着这个保留来读。作者的结论是:改用肺泡浓度,大大改善了对效价的估计。[1,第355页]
1965年:把这把尺子本身量一遍

1965年的文章开头回顾说,1963年Merkel与Eger描述了这一技术,所得的值在同一只犬身上相当恒定,与麻醉持续时间无关;这种表面上的可重复性提示,它或许可以用作效价的标准。但在普遍使用之前,必须先知道这种可重复性的范围,以及这个值是否受刺激强度、麻醉时长、二氧化碳高低、血压高低、缺氧或代谢性酸中毒的影响。整篇文章就是要回答这些问题。[2,第756页]
方法上有几处收紧。阳性反应被定义为明显的、有目的的肌肉运动,通常是头部的抽动或扭动,或肢体的划动或抓挠;咳嗽、吞咽、咀嚼不算。刺激施加的时间被延长,因为短时间刺激下的阴性反应,继续刺激时可能转为阳性。每次测定前,肺泡浓度都先保持稳定,使动脉与脑内的张力接近平衡;所取的值,是允许运动的最低浓度与阻止运动的最高浓度之间的中点。[2,第757页]
作者还比较了多种刺激:夹尾、电刺激、移动气管导管、手术切口、夹爪,以及完全不给刺激。不同刺激确实得出略有不同的值,但差别不大;更重要的是,超过某一点之后,再加强刺激也不会使这个值升高。夹尾看来就是这样一种最大刺激,因此被选作此后实验的标准刺激;同时施加两种刺激,所需的浓度也没有升高。[2,第757–758页]
稳定,但并非不受影响

文章说,这些研究中最引人注目的发现,是这个值的稳定性:不同的犬彼此接近,同一只犬在不同时间、不同日子也接近。作者注意到,这似乎与“病人对麻醉药的敏感性差别很大”的临床印象相矛盾,并解释说两者其实并不冲突。心排血量大或通气减少的病人,摄取的吸入药物更多,因此机器需要提供的药量不同,但肺内和脑内的分压可以完全相同。同理,临床上觉得麻醉越久需要的药越少,反映的是摄取下降、机器的供给随之减少,而这个意义上的剂量并没有变。[2,第760–761页]
并非所有条件都不影响这个值。按1965年文章的总结:麻醉持续时间、犬与犬之间的差异、二氧化碳偏高或偏低、急性代谢性碱中毒,以及用升压药造成的高血压,对它几乎没有影响;而严重缺氧、用氯化铵造成的急性代谢性酸中毒和失血性低血压,都会使它下降。对于酸中毒这一项,作者提出了自己的推测:下降也许与其说来自pH的变化,不如说与血氨升高有关,因为纠正酸中毒并没有使这个值回到原来的水平。[2,第759–761页]
作者自己写下的限度
1965年的文章直白地写明了局限。它只测量两样东西:肺泡浓度,以及有没有明显的运动,因此忽略了对刺激的其他反应:在达到或超过这个浓度时,通气仍会增加,动脉压和脉搏仍会变化,动物仍可能咀嚼、咳嗽或吞咽,这些都不在这个概念之内。所用的急性应激不能假定与慢性状态表现相同;而且检验这些影响时只用了一种麻醉药,因此不能证明其他药物也会有同样的小幅变化。[2,第762页]
1963年的文章还留下了一个没有解答的理论问题。麻醉效价通常与油/气分配系数相关,而在这两种药之间,实际次序却与据此预期的相反。作者把这个问题写了下来,没有给出解释。[1,第356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这两篇文章做的是一件看似平淡的事:给一个含糊的词下一个可操作的定义。有了它,效价可以写成这个值的倒数;不同吸入麻醉药的呼吸与循环作用可以在等效剂量下比较;而“麻醉深度”有了一个任何实验室都能重复的参照点。同样是这几位作者,在同样的文章里,既写明了这一指标涵盖什么,也写明了它遗漏什么。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Merkel G, Eger EI II,“A comparative study of halothane and halopropane anesthesia, including method for determining equipotency”,《麻醉学》1963年第24卷第3期第346–357页(1963年2月13日接受发表),全文阅读;以及Eger EI II, Saidman LJ, Brandstater B,“Minimum alveolar anesthetic concentration: a standard of anesthetic potency”,《麻醉学》1965年第26卷第6期第756–763页,全文阅读。
未涉及:1965年文章所引用的关于多种药物等效浓度的姊妹论文(Anesthesiology 1965;26:771),以及Saidman与Eger 1964年在人体中的研究;后来把这一指标推广到其他物种和年龄的工作。
局限:本文不复述任何剂量、肺泡浓度数值、分配系数或测量表格;各项条件的影响只写方向。动物实验不逐步复述。1963年的方法出自一篇以比较两种药物为主题的论文,这里只采用其中关于比较指标的部分。
三幅插图取自两篇原文(1963年第346页;1965年第756页和第762页)。另一幅是依据原文绘制的示意图,没有画人物,也没有给出任何数值。
- Merkel G, Eger EI II. A comparative study of halothane and halopropane anesthesia, including method for determining equipotency. Anesthesiology. 1963;24(3):346-57. doi:10.1097/00000542-196305000-00016
- Eger EI II, Saidman LJ, Brandstater B. Minimum alveolar anesthetic concentration: a standard of anesthetic potency. Anesthesiology. 1965;26(6):756-63. doi:10.1097/00000542-196511000-0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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