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新泽西州纳特利罗氏公司(Hoffmann-La Roche)药理部的 Randall 等人描述了甲氨二氮卓(利眠宁,Ro 5-0690)在动物身上的作用:有镇静和肌松作用,催眠作用很弱,对凶猛的动物有明显的驯服作用;这一化合物由 Sternbach 和 Reeder 合成。五年后,奥斯陆挪威镭医院麻醉科的 J. Stovner 和 R. Endresen 致信1965年12月18日的《柳叶刀》:地西泮在破伤风中能迅速松弛肌肉,两人受此启发在麻醉中试用,发现它并不增强肌松药的作用,却能让病人在约一分钟内入睡,呼吸和循环变化很小;他们已在50例病人中用它诱导,认为它值得广泛试用。1966年2月,桑德兰的 Dowell 介绍了儿童口服地西泮术前用药;1966年6月和11月,魁北克拉瓦尔医院的 McClish 报告了88例心血管病人用静脉地西泮诱导、继以氟烷麻醉。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65: Stovner and Endresen Induce Anaesthesia with Intravenous Diazep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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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 Diazepam — Sleep Is Not Analgesia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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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麻醉医生几乎每天都会用到苯二氮卓类:术前让病人安静,诱导时让病人入睡,事后病人往往记不清经过。可这类药最初并不是为麻醉而研制的。它先作为一种“精神镇静药”在动物实验室里出现,几年后才由麻醉医生在手术室里试用。1965年12月18日《柳叶刀》上的一封短信,是本文所读材料中对这一步最清楚的记录。[1,第1298页][2,第163页]
实验室里的“驯服”药

1960年,《药理学与实验治疗学杂志》刊出罗氏公司(Hoffmann-La Roche Inc.)新泽西州纳特利药理部 Lowell O. Randall 等五人的论文,1959年10月15日收稿。论文说,甲氨二氮卓盐酸盐,商品名利眠宁,代号 Ro 5-0690,是“一种新化学类型的精神镇静药”:在动物身上有镇静和肌松作用,催眠作用却很弱,对凶猛或激惹的动物还有“非常明显而独特的驯服作用”。这一化合物由 Sternbach 和 Reeder 合成。[2,第163页]
论文结尾提到,在初步的人体试验中,它显示出特别能减轻焦虑的希望。这时它是精神科和内科的药,文中没有提到麻醉。[2,第171页]
奥斯陆的一封信

同一家公司后来又推出了化学上相近的地西泮,商品名安定。奥斯陆挪威镭医院麻醉科的 J. Stovner 和 R. Endresen 注意到,静脉地西泮能让破伤风病人的肌肉迅速放松,于是想在麻醉中试一试,“虽然我们知道它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而不是神经肌肉接头”。[1,第1298页]
结果和预想不同。剖腹手术中,地西泮并没有明显松弛腹肌,也没有明显增强筒箭毒碱、二烯丙基去甲毒马钱碱或琥珀胆碱的作用。可两人发现了另一件事:用过术前药的成人,静脉注射后“约一分钟就睡着了”。未稀释的注射液会让手臂疼痛,所以要先稀释。麻醉持续半小时到一小时,“其间呼吸和循环都没有明显改变”。下颌松弛,病人通常能耐受口咽通气道而不出现喉痉挛,但松弛程度不足以平顺地完成气管插管,插管仍需给琥珀胆碱。之后用氧化亚氮和氧维持麻醉。[1,第1298页]
两人已在50例接受甲状腺切除、乳腺癌根治、子宫切除和大肠切除的病人中用地西泮诱导。他们的结论是:地西泮“值得作为麻醉诱导药广泛试用”。在两人的经验里,它对呼吸和循环的抑制比“沿用已久的短效巴比妥类”小。[1,第1299页]
回信与跟进
1966年2月,《柳叶刀》刊出桑德兰总医院 T. Dowell 的来信,题目相同。Dowell 一直关注这场讨论,自己用地西泮小儿糖浆给择期手术的儿童作术前用药。在对250多名未经挑选的儿童的初步试用中(大多是扁桃体腺样体切除),有两点最为突出:术前安静而清醒,对静脉诱导漠不在意;术后是“安宁却醒着的状态”,很多孩子在当天手术结束一小时左右就在看书画画。[3,第369页][3,第370页]

1966年6月9日,在班夫召开的加拿大麻醉医师学会年会上,魁北克拉瓦尔医院心脏病研究所的 André McClish 报告了一组病例,同年11月发表。88例连续、未经挑选的心血管手术或电复律病人,都用单次静脉地西泮诱导,再接氟烷麻醉。“意识在两分钟内消失”,没有咳嗽、喉痉挛或呃逆。McClish 强调,地西泮有镇静、催眠和轻度肌松作用,“但没有镇痛作用”,所以仍需配合镇痛药和肌松药。[4,第562页][4,第566–567页]
也有问题:20例病人诉说注射时有烧灼样疼痛,注射部位出现了几例静脉血栓和血栓性静脉炎,不过这些静脉同时用于抽血和给其他药物。苏醒“虽非瞬间,但很快”。McClish 认为,循环的稳定是地西泮相对巴比妥类“无可争辩的优点”,对心脏病人尤其如此。[4,第569–570页][4,第572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苯二氮卓类进入麻醉,几乎是一个意外:奥斯陆的两位医生想找肌松,却找到了一种诱导药。两人手头只有50例病人和一封信,但已经点出了后来反复被讨论的特点:入睡快,呼吸循环平稳,不镇痛,注射会痛。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Randall、Schallek、Heise、Keith 和 Bagdon,《药理学与实验治疗学杂志》1960年第129卷第163–171页(开头、方法标题、讨论与总结;表格浏览);Stovner 和 Endresen,《柳叶刀》1965年12月18日第1298–1299页(全信);Dowell,《柳叶刀》1966年2月第369–370页(全信);McClish,《加拿大麻醉医师学会杂志》1966年第13卷第562–575页(引言、材料与方法、神经系统结果、副作用和讨论;表格浏览)。四篇都是已发表文章的出版社 PDF,经机构访问取得。
未涉及:Sternbach 与 Reeder 的化学论文及 Sternbach 本人的记述;利眠宁和安定的上市日期;促使奥斯陆试用的破伤风报告;Stovner 和 Endresen 在《斯堪的纳维亚麻醉学报》上更完整的论文;Campan 的法文报告。ASA 时间线条目没有作为证据使用。
局限:更大范围的故事跨越1955至1969年。本文以1965年12月18日的来信为锚点,因为它是所读材料中最早的麻醉诱导报告,但不能排除更早的未发表或非英文使用。Stovner 和 Endresen 的系列只有50例,以来信形式发表,没有对照。McClish 的88例都是心脏病人,术前还用了地西泮和其他药物。本文不复述剂量和浓度,页面裁切也停在剂量之前。病人身份不写出。
三幅插图裁自1960年《药理学与实验治疗学杂志》论文、1965年《柳叶刀》来信和 McClish 1966年的论文;一幅是依据这些来源绘制的文字时间线,没有画人物,也没有给出剂量。
- Stovner J, Endresen R. Diazepam in intravenous anaesthesia. Lancet. 1965;2(7425):1298-9. DOI
- Randall LO, Schallek W, Heise GA, Keith EF, Bagdon RE. The psychosedative properties of methaminodiazepoxide. J Pharmacol Exp Ther. 1960;129:163-71. DOI
- Dowell T. Diazepam in intravenous anaesthesia. Lancet. 1966;1:369-70. DOI
- McClish A. Diazepam as an intravenous induction agent for general anaesthesia. Can Anaesth Soc J. 1966;13:562-75. D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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