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6月16日,Henry K. Beecher 以哈佛医学院麻醉研究 Dorr 教授的身份,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伦理与临床研究》:初步收集的17个例子很容易增加到50个,其中22个刊出;1964年在一本优秀期刊上连续发表的100篇人体研究中,有12篇似乎不合伦理;50个例子中只有2个提到了同意;比同意更可靠的保障是一位负责任的研究者,不正当取得的资料不应发表。1968年8月5日,由 Beecher 主持的哈佛特设委员会在 JAMA 发表《不可逆昏迷的定义》:四项临床与脑电图标准,24小时后重复检查,并须排除低体温和中枢神经系统抑制药;先宣布死亡,再关闭呼吸机,宣布死亡的医生不参与随后的任何移植。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66–1968: Beecher on Research Ethics and Irreversible Co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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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68: Henry Beecher — Research Ethics and Brain Death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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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医师 Henry K. Beecher 在两年里署名发表了两篇至今仍被广泛引用的文章。1966年6月16日,《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刊出《伦理与临床研究》,署名是“哈佛医学院麻醉研究 Dorr 教授”,单位是哈佛医学院设在麻省总医院的麻醉实验室。1968年8月5日,JAMA 刊出《不可逆昏迷的定义》,这是哈佛医学院一个特设委员会的报告,主席是 Beecher。一篇追问人体实验中的同意与责任,一篇追问在呼吸机能让心脏继续跳动之后,应当怎样判定死亡。本文读的就是这两篇原文。[1,第1354页][2,第337页]
一篇“特别文章”

文章开头就说,二战以来的人体实验带来了一些难题:越来越多的病人被用作实验对象,而如果他们真正知道自己会被怎样使用,很可能不会参加。Beecher 承认这些指控令人不安,但说它们出自令人不安的做法,并且可以用例子证明——例子来自著名医学院、大学医院、私立医院、陆海空三军、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退伍军人管理局医院和企业。[1,第1354页]
研究限定在一类实验:不是为了受试病人本人的利益,而是“至少在理论上”为了病人整体而做的实验。一个脚注解释说,此前他在一次会议上说伦理失当“恐怕几乎是普遍的”,意思只是凡有相当规模人体研究的地方都能找到例子,报刊却误解了这句话。[1,第1354页]
钱、晋升与例子的数量
为什么问题紧迫?二战以来,麻省总医院每年的研究经费增加了17倍,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增加了624倍。医学院越来越由研究者主导,年轻医生不证明自己的研究能力就难以指望晋升。经费与压力叠加,令人担心对临床研究的需求会超过负责任的研究者的数量。[1,第1355页]
问题有多常见?初步收集的17个例子很容易增加到50个,这50篇论文里又指向另外186个可能的例子。在1964年一本优秀期刊上连续发表的100篇人体研究中,有12篇似乎不合伦理;Beecher 写道,即使其中只有四分之一真不合伦理,情况也很严重。[1,第1355页]
同意的难处
Beecher 认为,各种守则都想当然地假定,有意义的或知情的同意一问即得,实际上往往并非如此;但除了最琐碎的情形,同意仍是必须努力追求的目标。50个例子中只有2个提到了同意。文章说,比同意可靠得多的保障,是“一位真正负责任的研究者在场”。[1,第1355页]
由于篇幅所限,刊出的例子减为22个。文章不点名、不附参考文献,因为目的是提醒人们注意普遍的做法,而不是指向个人;但每个例子都已提供证据,令编辑满意。Beecher 在十年研究之后得出结论:大多数情况出于不加思考和粗心,而不是故意无视病人的权利。[1,第1355–1356页]
第7例:环丙烷与二氧化碳

22个例子里,有的扣下了已知有效的治疗,有的在不能从中获益的人身上试验新技术。第7例属于麻醉。在一项关于环丙烷麻醉与心律失常的研究中,共31名病人,平均持续三小时,除1人外都只做“小手术”;受试者在气管插管下接受通气,二氧化碳被注入密闭呼吸系统,直到出现心律失常;中毒水平维持了相当长的时间,1名受试者的室性心律失常持续了九十分钟。Beecher 在括号里补充:这可能导致致命的颤动。[1,第1357页]
在关于死亡率的一节,Beecher 依据三位研究者的资料,把麻醉的一般死亡率定为约每2000例死亡1例,并指出,当涉及在环丙烷下故意诱发室性早搏这类做法时,危险无疑更高。[1,第1359页]
发表与结论
文章最后讨论发表问题。英国医学研究理事会认为,研究合乎伦理还不够,发表时必须清楚无误地表明这一点。Beecher 自己的看法是,不正当取得的资料不应发表:如果知道结果永远不能发表,还有多少人会做这样的实验?结论部分写道:实验是否合乎伦理,在开始时就已决定,不会事后变得合乎伦理;目的不能为手段辩护。[1,第1359–1360页]
1968年:不可逆昏迷

委员会的报告开宗明义:目的是把不可逆昏迷定为死亡的新标准。报告给出两条理由:复苏和支持手段的进步,使一些病人心脏仍在跳动、大脑却已不可逆损伤,这给病人、家属、医院和等待床位的人都带来重负;过时的死亡标准会在获取移植器官时引起争议。Beecher 主持的这个委员会,按署名所列学位,成员包括多位医学博士,以及一位法学硕士、一位哲学博士和一位神学博士。[2,第337页]
报告列出四项特征:无感受与无反应;无运动、无呼吸——使用呼吸机的病人可断开三分钟,观察有无任何呼吸努力,前提是开始时二氧化碳分压正常、病人此前已呼吸室内空气至少10分钟;无反射;脑电图平直,有很大的佐证价值。所有检查须在至少24小时后重复且无变化,并且必须排除低于32.2°C 的低体温和巴比妥类等中枢神经系统抑制药。[2,第337–338页]
程序上,先宣布死亡,然后关闭呼吸机。决定由主管医生与直接参与诊治的医生商议后作出;“迫使家属作决定是不妥当、也不可取的”。委员会建议,宣布死亡的医生不应参与随后任何器官或组织移植的工作,以免显得有私利。报告附的一篇法律评论认为,如果医学界采纳新标准,法律上的死亡概念可以随之改变,不必另立成文法。[2,第338–339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两篇文章出自同一位麻醉医师。一篇讨论受试者的同意和研究者的责任;一篇讨论在呼吸机和复苏手段能维持心跳时,怎样判定死亡。两者都把麻醉医师每天遇到的问题——从有风险的生理实验,到呼吸机和昏迷病人——放进了伦理和制度的框架里。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Beecher HK《伦理与临床研究》(《新英格兰医学杂志》1966年6月16日第274卷第24期第1354–1360页)全文,并核对了第1354、1357页的页图;哈佛医学院特设委员会《不可逆昏迷的定义》(JAMA 1968年8月5日第205卷第6期第337–340页)全文,并核对了第337、338页的页图。
未涉及:Beecher 获任 Dorr 教授一职的原始文件(有些年表用这一任命给本题定年;本文只按1966年署名提到这一职位);《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文章中引用的 Beecher 另一篇文章《Consent in clinical experimentation: myth and reality》(JAMA 1966);Beecher 关于安慰剂的研究。
局限:1966年文章没有点出研究者的姓名,也没有为例子附出处,本文也不去辨认他们。例子中的药物剂量不复述。委员会成员只按署名所列学位描述。
三幅插图取自两篇原文(1966年第1354、1357页;1968年第337页)。一幅是依据原文绘制的示意图,没有画人物。
- Beecher HK. Ethics and clinical research. N Engl J Med. 1966;274(24):1354-60. doi:10.1056/NEJM196606162742405
- A definition of irreversible coma. Report of the Ad Hoc Committee of the Harvard Medical School to Examine the Definition of Brain Death. JAMA. 1968;205(6):337-40. doi:10.1001/jama.1968.0314032003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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