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鼠实验显示麻醉性镇痛药可直接作用于脊髓三年之后,两个临床团队在一个月内相继发表报告:Wang等人用鞘内吗啡治疗癌痛,Behar等人用硬膜外吗啡。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79: Morphine Goes to the Spinal Cord in Two Re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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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 Spinal Morphine — Intrathecal and Epidural, a Month Apart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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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可卡因做脊髓麻醉,在1900年前后已经进入外科;而脊髓阿片类药物——今天在剖宫产或大手术后,只用零点几毫克就能带来数小时镇痛——却晚了将近八十年才到来。本文追溯这一过程:1979年相隔一个月发表的两篇临床报告、它们背后的动物实验,以及更早却无人跟进的尝试。[1] [2] [3] [4]
实验室里的一步
1976年,T. L. Yaksh和T. A. Rudy在《科学》(Science)上报告:麻醉性镇痛药“经长期留置的导管直接注入大鼠脊髓蛛网膜下腔,可产生强效镇痛,并能被纳洛酮拮抗”。药物只作用在脊髓水平,却不仅阻断了脊髓反射,也阻断了动物对疼痛刺激的习得性反应。[3] 据I. Kissin在2023年回顾这段时期的综述,J. K. Wang在1977年发表过一项鞘内吗啡的大鼠研究,其讨论部分已经提到正在对顽固性癌痛患者开展临床试验,初步结果非常令人鼓舞。[4]
两篇报告,两条途径
1979年2月,《麻醉学》(Anesthesiology)刊出J. K. Wang、L. A. Nauss和J. E. Thomas的“Pain relief by intrathecally applied morphine in man”(鞘内应用吗啡缓解人的疼痛)。[1] 本文未能读到这篇论文本身;据Kissin的描述,文章报告了8位顽固性癌痛患者,在L2–L3间隙鞘内注射吗啡0.5或1.0 mg,并指出该文早在1978年5月9日就已被接受发表。[4]

1979年3月10日,《柳叶刀》(The Lancet)发表了M. Behar、F. Magora、D. Olshwang和J. T. Davidson的“Epidural morphine in treatment of pain”(硬膜外吗啡治疗疼痛)。摘要简短而具体:“10位严重急性或慢性疼痛的患者接受了2 mg吗啡硬膜外注射。所有病例的疼痛都明显减轻,镇痛在2–3分钟内开始,10–15分钟达到高峰,维持6–24小时。”作者推测,吗啡进入了蛛网膜下腔,作用于“脊髓后角细胞胶状质中的特异性阿片受体”。[2] Kissin指出,Behar团队引用了Snyder关于阿片受体的工作和Yaksh的动物研究,并因为临床上的便利而选择了硬膜外途径。[4]

学界的回应
据Kissin统计,1979年关于这一题目的报告将近十来篇,1980–1981年则超过一百篇。仅在1979年,《柳叶刀》上就有六封来信回应Behar的论文,其中包括脊髓阿片类药物后呼吸抑制的最早报告。[4] 按Kissin的统计,这两篇1979年的论文分别被引用699次和518次。在优先权问题上,Kissin的判断相当审慎:Wang的论文早一个月发表,之前还有1977年和1978年的初步报告,Behar团队也引用过它们;Behar的合著者Magora在2004年也承认,他们的报告晚于Wang。[4]
被遗忘的先例
脊髓注射吗啡本身并不新鲜。Kissin记录,1900年罗马尼亚外科医生Racoviceanu-Pitesti曾把可卡因和吗啡合用于鞘内注射;1901年,一位日本外科医生描述了两位严重背痛的患者,鞘内注射吗啡加局部麻醉药后,镇痛持续了好几天。Kissin写道,这些记录在其后四分之三个多世纪的医学文献中都没有后续。[4] 对这位日本外科医生的名字,综述前后并不一致:摘要写作“Otojiro Kitagawa”,正文则写作“Matsuki”。[4]

记录显示了什么
1979年的两篇报告之所以能把一个旧观察变成一种方法,是因为它们带着一个机制而来:脊髓里存在受体,动物实验也证明单靠脊髓水平就能镇痛。同样迅速的推广,也在几个月之内带来了关于迟发性呼吸问题的第一批警告。Wang本人的论文在这里仍然没有读到,关于它的细节来自一篇细致但属于二手的综述。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Behar等人1979年论文和Yaksh与Rudy 1976年论文的PubMed摘要;Wang等人1979年论文的PubMed记录(只有题名和出处);Kissin综述的全文。
未涉及:Wang等人论文的全文,无法访问;Behar等人论文的全文;Wang 1977年和1978年的初步报告;1900年和1901年的记录,只通过Kissin得知;关于呼吸抑制的来信。综述印刷页眉写的是2024年,PubMed著录为2023年,本文采用PubMed的年份。剂量照原文所印。
两幅插图是Kissin综述的页面裁切,两幅依据来源绘制。
- Wang JK, Nauss LA, Thomas JE. Pain relief by intrathecally applied morphine in man. Anesthesiology. 1979;50(2):149-51. PubMed
- Behar M, Magora F, Olshwang D, Davidson JT. Epidural morphine in treatment of pain. Lancet. 1979;1(8115):527-9. PubMed
- Yaksh TL, Rudy TA. Analgesia mediated by a direct spinal action of narcotics. Science. 1976;192(4246):1357-8. PubMed
- Kissin I. Clinical studies that initiated the use of spinal opioids for the treatment of pain: a new approach to historical review. Curr Rev Clin Exp Pharmacol. 2023;19(1):61-7. D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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