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Franks 与 Lieb 在《Nature》的一篇Letter中表明:全身麻醉药以竞争方式抑制一种不含脂质的纯萤火虫酶,其效价与整体动物上的效价相吻合,提示蛋白质可能是麻醉药的靶点。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84: Franks and Lieb Use Firefly Luciferase to Challenge the Lipid The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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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 Franks and Lieb — From Lipid to Protein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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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近一个世纪里,“全身麻醉药是怎么起作用的”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指向脂肪。氯仿、乙醚和一种简单的醇,彼此在化学上几乎毫无共同之处,但它们的效价却与各自溶于油的难易程度相吻合。自然的结论是:它们以物理方式起作用,溶进细胞膜的脂质里。1984年8月16日,《Nature》刊出三页文字,提出了另一个该去看的地方。[1,第599页]
一个本身是问句的标题

这篇Letter出自帝国理工学院与伦敦国王学院的N. P. Franks与W. R. Lieb,标题是“全身麻醉药是通过”“竞争性结合到特定受体上起作用的吗?”[1,第599页] 在标题里放一个问号是一种选择。它告诉读者,作者认为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也知道自己并没有把它定论。
摘要开头先承认了对自己最不利的一点:“在”使人麻醉的那类浓度下,“大多数蛋白质对麻醉药的存在并不敏感”。[1,第599页] 这正是脂质解释一向倚靠的事实。蛋白质没有反应,膜有。
选择看什么
作者走的这一步,与其说是一个新实验,不如说是换了一个观察对象,他们也把理由写得很直白。要检验麻醉药是否直接作用于蛋白质,“就必须研究一种纯的蛋白质”,一种“完全不含脂质的蛋白质,这样所观察到的任何效应才能”只归于药物与蛋白质,而不是别的东西。[1,第599页] 脂质假说没法靠辩论赶走,只能把它从容器里拿走。
此前在完整细胞和粗提物上的工作提示,“会发光的荧光素酶这类蛋白”很有希望;他们提纯的酶来自“北美的萤火虫”。[1,第599页] 这个选择之所以漂亮,原因与麻醉本身无关:荧光素酶会发光。抑制了它,信号就变暗。实验自己会报告结果。
两项发现

第一项发现是一种对应关系。“这些数据显示出一种惊人的相关”:抑制这个酶的药物浓度与使整体动物麻醉的浓度相对应,“所有点都落在距离等同线约2倍以内”。[1,第599页] 图2用一张图概括了整个论证:一条长长的对角线,每个点是一种药物,每种符号是一个物种——人、小鼠、蝾螈、蝌蚪、金鱼。
值得注意的不是这条线有多紧,而是它覆盖得有多广。这种一致跨越了异常宽的效价范围,也适用于在化学上毫无亲缘关系的物质:“这种一致对吸入”麻醉药成立,对“脂肪族与芳香族醇类、酮、醚和烷烃”也成立。[1,第599页] 作者自己也这样说——令人瞩目的是“所用麻醉药的多样性”。[1,第599页]
第二项发现关乎抑制的性质,它比第一项更重要。麻醉药并不只是让酶失灵;它是在“与底物(荧光素)分子争夺与该”蛋白的“结合”。[1,第599页] 竞争性抑制剂占据的是一个具体的位置,而不是一种弥散的物理扰动。
一个有尺寸的位点

接下来,作者做了一件很巧妙的事。不同大小的分子,抑制的方式并不相同:较小的分子表现得像是可以结合不止一个,较大的分子则像是只能结合一个。这种不对称本身就是一件测量工具。“由此看来,麻醉药分子结合到该蛋白”“一个尺寸有限的位点上”。[1,第600页] 图4d把空间填充模型并排摆出,让读者看到论证所依据的比较。与竞争性抑制合在一起,结论就是“麻醉药分子结合在荧光素位点之内”——也就是这个酶自己的工作表面。[1,第600页]
这篇Letter不肯说的话
讨论部分抢先提出了最明显的反对意见。彼此如此不同的分子竟然都在特定位点上竞争,这“乍看之下也许非常难以置信”。[1,第601页] 作者并不假装已经解决了它:“这个问题的详细答案必须等待将来的工作”。[1,第601页]
他们实际主张的,比自己的标题更窄。“我们的荧光素酶数据仍然清楚地表明,这样的位点”——“在蛋白质上确实存在”。[1,第601页] 他们也承认,“全身麻醉的分子机制很可能”涉及若干种不同的蛋白质相互作用。[1,第601页] 这篇Letter以一个前景而不是一个结果收尾:如果能找出这些位点上的内源性配体,也许就能设计出“比现有药物更专一”的药物。[1,第601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把这篇文章说成推翻了脂质学说的那一篇,是很容易的。但它没有这样说,也没有做到这一点。萤火虫的酶不是神经元,酶的底物口袋也不是脑中的受体。
这篇Letter改变的,是什么可以算作一种说得通的靶点。在它之前,麻醉药在化学上的多样性,是支持非特异性物理机制的最有力论据:没有哪个蛋白质口袋能接纳它们全部。在它之后,有了一种纯蛋白质,附近没有任何脂质,它唯一的结合位点确实接纳了它们全部,次序对得上,浓度也对得上。标题中的问题依然悬而未决;但可以接受的答案的范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Franks NP, Lieb WR,《全身麻醉药是通过竞争性结合到特定受体上起作用的吗?》,《Nature》,1984年8月16日,第310卷第599–601页,全文,包括四幅图及其图注。所用副本是出版社的三页扫描件;既读了文字层,也读了以300 dpi渲染的页面图像。第599页上半部分属于前一篇关于耳蜗感觉毛的Letter,不属于本文的内容。
未涉及:这篇Letter作为背景引用的两位作者此前的论文、后来继续探讨这一问题的工作,以及当时的任何回应。因此,本文只报告这篇Letter在1984年提出了什么论证,不评判这一论证后来是否成立。
局限:按本站的体例,正文和绘制的示意图中都不复述任何浓度、抑制常数、酶学常数或其他实验数值;各项发现只写方向和性质。两幅插图原样复制了已发表的印刷页面,作者自己的坐标轴和编号出现在其中。这里的任何内容都不应被理解为关于麻醉药在人体内如何起作用的陈述:实验是在一种提纯的酶上做的,与整体动物的比较是效价之间的相关,论文也正是这样呈现的。
三幅插图裁自原始页面图像(第599、600和601页)。一幅是依据正文绘制的示意图,没有画人物,也没有显示数值。
- Franks NP, Lieb WR. Do general anaesthetics act by competitive binding to specific receptors? Nature. 1984;310(5978):599-601. doi:10.1038/310599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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