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一项随机化的转诊策略和一个澳新大流行队列,改变了临床医生能够看见的东西,却没有分离出体外循环本身的纯粹效应。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2009: CESAR and H1N1 Bring Adult ECMO Back into Critical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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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定位:2009年。日期细节与来源限定见下文。

干预在体外循环管路之前就开始了。
它开始于一位重症医生识别出难治性呼吸衰竭,找到一张专科床位,打出一个电话,并为患者做好转运准备。血泵和氧合器,是在一条更长的链条里到来的:转诊、转运、通气、人员配置和24小时不间断的照护。
2009年,两篇论文让这条链条变得格外清晰。在英国,CESAR 试验比较了继续常规治疗与转诊至一家专家中心、考虑采用以 ECMO 为基础的策略。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一项观察性研究记录了15个重症监护室在 H1N1 冬季如何使用 ECMO,常常是派出移动团队先建立支持,再把患者带回中心。
两项研究都没有把机器与它周围的服务分开。合在一起,它们改变了成人体外膜肺氧合(ECMO)面对的问题:谁应该被转诊,治疗可以在哪里实施,以及一位危重患者怎样才能到达那里。
1. CESAR 随机分配的是一条照护路径
2001年7月至2006年8月,临床医生就766名可能符合条件、患有严重但可能可逆的成人呼吸衰竭的患者进行了咨询。来自英国68个中心的180名18至65岁成人进入 CESAR。一个独立的中央随机系统把90人分到继续常规治疗组,另外90人分到转诊组,转往 Leicester 的 Glenfield Hospital,按以 ECMO 为基础的方案接受评估。
这一措辞界定了这项试验。干预是进入另一条路径:在合适时由专科团队转运,由经验丰富的 ECMO 团队评估,接受肺休息通气及其他重症治疗,并在判断需要时使用 ECMO。
分到转诊组的90名患者中,实际接受 ECMO 的只有68人。其余22人中,3人在能够转运之前死亡,2人在转运途中死亡。16人在 ECMO 团队提供的常规治疗下好转,另有1人需要截肢、无法肝素化。
如果把 CESAR 说成是90名接受 ECMO 的患者与90名未接受 ECMO 的患者的比较,就抹掉了转诊组将近四分之一的人。它检验的是一种实施策略,而不是两种设备之间的纯粹较量。
常规组没有患者转用 ECMO。有1人接受了一种实验性的动静脉二氧化碳清除装置,被记为违反方案。分组、转运、实际治疗和分析,始终是彼此分开的几个层面。
2. 阳性结果属于一个复合终点
CESAR 的主要结局把随机分组后六个月时的死亡与严重残疾合在一起。用正面的方式表述,转诊组90人中有57人存活且无严重残疾,常规组87人中有41人。分母是87,是因为常规组有3名患者仍然存活,但拒绝接受残疾随访;他们没有被算作死亡。
以不良复合结局表示,结果为33/90对46/87,相对危险度0.69,p=0.03。《柳叶刀》的摘要和表格把置信区间下界印成0.05,而 NIHR 报告的执行摘要和结果叙述给出了自洽的区间0.50至0.97。正式勘误更正了另外四处内容,但没有更正这一处。本文采用0.50至0.97,并记下这一出入。
单看死亡,并没有得出同样的统计学结论。转诊组90人中死亡33人,常规组90人中死亡45人,相对危险度0.73,p=0.07。这里的详细版本也略有不同:《柳叶刀》表格印出的95%置信区间为0.52至1.03,而 NIHR 结果叙述印作0.50至1.03。两者都跨过1.0。没有哪一版支持用“ECMO 已被证明降低死亡率”这句更简单的口号,来取代实际的复合结局发现。
CESAR 也不是双盲试验。进行六个月随访评估的研究人员不知道分组情况。但患者和床旁团队不可能对转运或体外支持保持盲法。
3. 专家中心无法从估计值中剥离
分到常规组的患者继续由当地重症医生照护。试验推荐了与 ARDS Network 研究相关的小潮气量策略,但没有在各对照中心强制推行统一方案。
由此产生的治疗暴露并不相同。转诊组有84名患者、常规组有63名患者在某个时段使用过小潮气量通气。按重症监护天数的比例计算,分别为0.86和0.67。这并不证明常规组的临床医生粗心大意。它证明的是,转诊所改变的不只是能否用上体外循环管路。
患者被转到一家经验丰富的中心,遇到了另一个团队和另一种通气模式,并在一个更大的整体方案中获得 ECMO。试验估计的是这种转诊策略的效果。它无法把结果分摊到转运、专业经验、通气、到达后的选择和体外支持各自的贡献上。
转运本身也有真实的风险。试验报告了两起严重不良事件:一名患者在救护车氧气供应故障后死亡;另一例在置管时发生血管穿孔,促成了患者死亡。另有一名患者在转运途中因灾难性肺出血死亡,研究者将其归因于原发疾病,而非试验本身。
这些事件使转运成为临床问题的一部分。患者可能太不稳定,无法在常规通气下承受长途转运。CESAR 的讨论指出了一种可能的答案:把团队和管路带到转诊医院,先建立支持,再让患者带着 ECMO 转运。
4. H1N1 让转运成为看得见的基础设施
2009年甲型 H1N1 流感大流行,对这一模式构成了严峻的考验。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研究者确定了6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被认为符合其 ECMO 报告纳入条件的72名患者。其中4人因有其他诊断或不存在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而被排除,剩下在15个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的68名患者。
这组患者并非全部是实验室确诊的 H1N1。53人确诊为2009年 H1N1,8人为未分型的甲型流感,7人为临床疑似病例。这项研究是回顾性、描述性的。它没有随机分配患者,也没有构建配对的反事实对照。
这些是经过选择的重症患者。他们的中位年龄为34.4岁。开始 ECMO 前,动脉血氧分压与吸入氧浓度之比的中位数为56,呼气末正压(PEEP)中位数为18 cm H2O,ECMO 持续时间中位数为10天。这些数值描述的是这个队列,而不是今天治疗的通用阈值。
服务数据说明了这份报告为何引人注目。68名患者中有49人需要转运和跨院转移。在这49例中,有38例由团队在转诊医院启动 ECMO,再带着支持转运患者。整个队列累计828个 ECMO 日,8月初连续三天同时使用 ECMO 的患者达到23人。
在同样这些医院,2008年冬季只有4名患者因 ARDS 接受 ECMO。与2009年队列的68人相比,这一对照记录的是一次区域性的激增,而不是全球同时出现的复兴。它揭示出专家中心、转运人员、交通工具、管路、床位和协调工作作为一个系统在运转。
5. 所报告的71%不是最终的住院存活率
H1N1 的结局在2009年9月7日午夜截止,当时仍有部分患者在接受治疗。到那时,68人中有48人,即71%,存活离开了重症监护室。这48人中,只有32人已存活出院;另外16人仍在住院。14名患者已经死亡,6人仍在重症监护室,其中2人仍在接受 ECMO。
这些类别必须放在一起看。如果写成48名患者存活出院,就会把一段尚未结束的住院过程压缩成最终结局。2011年的一篇综述正是这样写的,但应以《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的原始报告措辞为准:在报告截止时,48人已离开重症监护室,32人已出院,16人仍在住院。
论文还把61名接受 ECMO 的患者,与133名在确诊或未分型甲型流感患者中接受机械通气但未接受 ECMO 的患者并列展示。这两组不可互换。被选中接受 ECMO 的患者更年轻,更常使用升压药,需要的支持时间更长,还有其他差异。观察到的重症监护室死亡率23%和9%不能证明有害,也不能靠修辞调整成获益的证明。
研究者无法报告如果不用 ECMO 会发生什么。这个队列记录了病情严重程度、可行性、并发症、资源使用和特定时点的状态,但不是一项因果比较。
6. 重回视野并不意味着不确定性已经解决
Auckland 麻醉与重症医学部门的 David Sidebotham 后来写道,对成人 ECMO 重新产生的兴趣,源于几方面的发展同时出现:CESAR、H1N1 的观察性经验以及技术进步。这一几乎同时代的解读,是理解当时历史时刻的有用指引,前提是不要把它转换成一种说法,说某一项研究证明了体外循环管路,或促成了立即的全球采用。
CESAR 使转诊到具备 ECMO 能力的专家中心,成为可以作为临床策略来检验的对象。澳新 H1N1 报告展示了一个在疫情压力下运转的区域移动服务。前者提供了随机化,却把管路与转运和专家中心照护捆在一起。后者让转运和容量变得可见,却缺乏随机化,而且发表时仍有结局尚未完结。
成人 ECMO 在2009年重新进入重症医学的视野,是因为不确定性被移到了一个更有用的层面。临床医生必须追问:转诊应当何时开始,哪些中心能够承担这项工作,怎样才能安全地转运患者,以及应当怎样评估整个服务。
体外循环管路仍然不可或缺。历史上的变化,是学会看见围绕它必须发生的一切。
来源与阅读范围
来源:Peek GJ, Mugford M, Tiruvoipati R, et al. Lancet. 2009;374:1351–1363. DOI 10.1016/S0140-6736(09)61069-2; Peek GJ, Elbourne D, Mugford M, et al. NIHR Health Technology Assessment. 2010;14(35). DOI 10.3310/hta14350; Australia and New Zealand 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 Influenza Investigators. JAMA. 2009;302(17):1888–1895. DOI 10.1001/jama.2009.1535; WHO Director-General statement, 11 June 2009; Sidebotham D. J Extra Corpor Technol. 2011;43:P23–P26. 主要报告全文、研究方案、正式勘误及确切的支持性记录均已阅读并目视查看。
视觉诠释
这些插图探索当时的场景与观念。画中的人物、动作、器械和文件均为重构,不能证明其确切的历史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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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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