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1934年问世的麻醉药从美国医院消失,不是因为有更好的药取代了它,而是因为生产商无法保证它不会流入刑场。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2011: The Last US Maker of Thiopental Leaves the Market
观看教育视频(面向临床医生)
2011: Thiopental Leaves the US Market — Reasons Outside Medicine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视频托管在 YouTube,中国大陆可能无法访问。)

2011年1月21日,伊利诺伊州莱克福里斯特发出一份简短的新闻稿:“Hospira 今天宣布将退出硫喷妥钠市场,不再尝试恢复其产品 Pentothal 的生产。”[1] 同一天,美国麻醉医师协会(ASA)表示,其会员对此“极为不安”。[2] 本文讲述麻醉学最古老的静脉诱导药之一怎样退出美国市场,以及为什么原因与麻醉毫无关系。
一种老药
硫喷妥钠属于第一代静脉麻醉药。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的历史年表记载,它于1934年由雅培公司的 Ernest H. Volwiler 和 Donalee L. Tabern 合成,商品名 Pentothal;1934年3月8日,威斯康星大学的 Ralph Milton Waters 第一次用它进行全身麻醉诱导。1935年,Gilbert Troup 第一次在澳大利亚使用它。[3]
Hospira 的理由
用美国麻醉医师协会的话说,到2011年 Hospira 是美国市场的“唯一生产商”。[2] 新闻稿解释,公司原计划在意大利工厂生产这种药;一个月来,公司一直与意大利当局商谈 Pentothal 在美国被用于死刑的问题,公司说自己从未认可这种用途。意大利希望公司把产品“一直控制到最终用户”。与负责分销这种药的批发商商谈后,公司认定无法阻止药品流入惩教部门,也不愿冒在意大利被追究责任的风险。[1]

新闻稿最后表示遗憾:那些“因其公认的医疗益处”而使用这种药的医院客户,将无法再从 Hospira 获得它。[1] 六天后,《英国医学杂志》的一则新闻以《美国最后一家行刑用药生产商停产》为题。[4]
麻醉医师的回应
美国麻醉医师协会的声明承认,自丙泊酚等新药问世以来,硫喷妥钠的用量已经下降。但声明仍把这种药描述为许多老年、神经科、心血管和产科患者的一线选择,其他药物在这些患者身上可能引起严重并发症。协会不赞同把硫喷妥钠用于行刑,但也反对以此为由给这种药的分销施加“不当负担”。声明说:“令人遗憾的讽刺”在于,由于这种药无法用于医疗,可能会有更多生命丧失或受到威胁。[2]

美国麻醉医师协会把这次失去放在一个更大的问题之中。声明说,协会在11月与合作组织共同主办了一次药品短缺峰会,并呼吁在生产和分销中建立冗余,让患者在需要时有药可用。[2]
美国之外
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的年表记载,2011年硫喷妥钠在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无法获得;在澳大利亚,这一状况只持续到可以从另一家生产商获得供应为止。年表说,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是间接受到影响,一度除了丙泊酚之外没有别的静脉诱导药可用。[3] 在法国,麻醉学期刊《法国麻醉与复苏年鉴》(Annales Françaises d'Anesthésie et de Réanimation)发表了一篇关于 Hospira 法国公司停售 Pentothal 的社论,标题称这是一个“坏消息”,而且很可能预示着其他坏消息。[5]

另一个故事
死刑方面的问题不在本文范围之内,但从文章标题可以看出它的轮廓。2010年《英国医学杂志》的一封来信抗议英国出口“死囚药”;2011年2月,《英国医学杂志》报道死囚就这种药的进口起诉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2年,《柳叶刀》刊登了一封致 Hospira 首席执行官的公开信。[6-8] 2014年的一篇综述概括了美国行刑程序受到的影响:外国政策通过禁止关键成分打断了这些程序。[9]
记录显示了什么
硫喷妥钠离开美国麻醉,并不是因为有试验证明它更差。它离开,是因为一种为麻醉而生产的药也被用来杀人,而生产商无法把两种用途分开。麻醉医师的学会发现自己一面要维护患者用上这种药的权利,一面要谴责它的一种用途。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Hospira 2011年1月21日新闻稿(互联网档案馆存档)和美国麻醉医师协会同日声明,均读全文;澳大利亚麻醉医师学会《麻醉史年表2024》(1934、1935和2011年条目,第89页另看页图);《英国医学杂志》《柳叶刀》和法国期刊相关条目的 PubMed 记录(仅标题),以及2014年综述的摘要。
未涉及:《英国医学杂志》《柳叶刀》和法国期刊条目的正文;意大利政府或议会的文件;美国麻醉医师协会声明中链接的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信函;欧洲出口管制文件(EUR-Lex 服务器出现机器人验证,未予绕过);受影响患者的人数,以及实际改用了什么药。新闻稿中“恢复生产”的措辞意味着此前已有中断,但所读来源没有描述。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受到的影响只依据澳大利亚的年表。
一幅插图是澳大利亚年表的裁切,三幅依据来源绘制。
- Hospira. Hospira statement regarding Pentothal (sodium thiopental) market exit. Lake Forest, IL; 21 January 2011. Archived copy
- American Society of Anesthesiologists. ASA statement on sodium thiopental's removal from the market. 21 January 2011. Website
- Australian Society of Anaesthetists. Anaesthesia History Timeline. 2024. PDF
- Dyer C. Last US manufacturer of drug used in executions stops production. BMJ. 2011;342:d590. PubMed
- Plaud B. [Withdrawal of thiopental (Pentothal) marketing by Hospira France]. Ann Fr Anesth Reanim. 2011;30(9):617-8. PubMed
- Knibb AA. UK export of death row drug. Like rope to England, or steel to France. BMJ. 2010;341:c6836. PubMed
- Dyer C. Death row prisoners sue FDA for allowing unapproved execution drug to be imported. BMJ. 2011;342:d818. PubMed
- Nicholl DJ. An open letter to Michael Ball, Chief Executive of Hospira Pharmaceuticals. Lancet. 2012;379(9810):25. PubMed
- Ruble JH. The "death" of lethal injection as we know it? The role of chemical execution in the American criminal justice system. J Pain Palliat Care Pharmacother. 2014;28(3):276-81. PubMed
继续阅读
相关阅读只表示问题和背景相关,本身不证明历史上的影响关系。
Anesthesia Epochs · The Source Room · About & Editorial Method
来源与阅读范围见上文。插图均标明为原始资料图片或 AI 制作。历史叙述仅供教育,不是当前的治疗建议。中文版与英文原文一一对应;如有出入,以英文版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