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8日,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为首的七个政府部门印发通知(国卫医发〔2018〕21号),发布《关于加强和完善麻醉医疗服务的意见》,旨在缓解麻醉医师短缺;意见定下2020、2030和2035年的人数目标,要求增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招收、配备麻醉科护士和技师、开设麻醉门诊和疼痛门诊、发展包括分娩镇痛在内的手术室外镇静与镇痛、加强质量控制、理顺价格,并使三级综合医院麻醉科医师与手术科室医师之比逐步达到1:3。通知全文转载于《国务院公报》2019年第1号;北京协和医院的黄宇光于2019年讨论了其中的五大类措施。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2018: Seven Chinese Government Departments Issue an Opinion on Anaesthesia Servi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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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China's Anaesthesia Services Opinion — Workforce Targets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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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学科的处境,有时会写进一份政府文件的第一句话里。2018年8月8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和另外六个部门联合印发了一份关于麻醉的意见。意见开篇写道:“麻醉学是临床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麻醉科是体现医疗机构综合能力的重要临床专科。”紧接着说明了目的:缓解我国麻醉医师短缺问题。本文只读这份文件本身和同一时期的一篇解读,不评价政策后来落实得怎样。[1][2]
七个部门,一个文号

文件的正式名称是《关于印发加强和完善麻醉医疗服务意见的通知》,文号国卫医发〔2018〕21号,成文日期2018年8月8日。署名的机关有七个: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发展改革委、教育部、财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和国家医疗保障局。通知发给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相应部门,说明这份意见是为贯彻2015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全国医疗卫生服务体系规划纲要而制定的,目的是缓解我国麻醉医师短缺问题,加强麻醉人才队伍建设,推动医疗服务高质量发展。通知全文后来刊登在《国务院公报》2019年第1号上。[1][2]
一份关于一个临床科室的文件,要由管发展规划、教育、财政、人事、中医药和医保的部门一起署名,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医师在哪里培养,岗位怎么设,钱由谁出,服务怎么定价,分属政府的不同部门。
人数目标
意见的第一部分是总体要求和主要目标。总体要求是加强麻醉医师培养,优化麻醉专业技术人员结构,扩大服务领域,推广镇痛服务,并确保质量和安全。主要目标写得很具体:到2020年,麻醉医师达到9万人,每万人口0.65人;到2030年达到14万人,每万人口接近1人;到2035年达到16万人,每万人口1人以上并保持稳定。麻醉医师与手术科室医师的配比要更加合理,麻醉与镇痛服务领域要不断拓展。[1]
这些是政策目标,不是统计数字。文件本身没有说明中国当时有多少麻醉医师。北京协和医院的黄宇光在2019年初写道:按欧美国家每万人2.4名麻醉医师的标准,中国应有30万名,而实际只有约7.6万人,仅为其四分之一。[3]
培养、岗位和服务
第二部分讲培养和队伍。麻醉学本科专业招生规模要保持稳定,临床医学本科教育中要加强麻醉学教学;麻醉科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招收要逐步增加,并向中西部地区倾斜;对这些地区以及地市级以下医疗机构的在岗麻醉医师,要有针对性地开展继续教育。同时增设辅助岗位:二级以上医疗机构的麻醉科要配备麻醉科护士,在麻醉医师指导下从事围手术期护理、疼痛管理以及设备、耗材、药品和文档的管理;有条件的医疗机构可以配备麻醉科技师,负责设备的保养和维修。[1]
第三部分把麻醉服务从手术台扩展出去。手术麻醉要适应日间手术,加强围手术期急性疼痛治疗和术后监护与镇痛。有条件的医疗机构可以开设麻醉科门诊,在手术和有创操作之前进行评估、预约和准备,也可以设立麻醉后重症患者的监护病房。手术室外,优先发展无痛胃肠镜、无痛纤维支气管镜、分娩镇痛和无痛康复治疗,开展癌痛、慢性疼痛和临终关怀的疼痛管理,开设疼痛门诊,并通过医联体把疼痛管理延伸到基层和家庭。手术室护理服务由麻醉科统一管理。[1]
第四部分是质量和安全:支持县级、地市级医疗机构和区域医疗中心的麻醉科建设,制定技术操作规范,完善质控指标,建设省、地市两级麻醉医疗质量控制中心。[1]
比例与积极性

第五部分讲的是如何让人愿意留在麻醉科。要理顺比价关系,按疾病严重程度、手术时间、患者年龄特殊性和人才培养投入等因素测算成本,体现医务人员的技术劳务价值,同时保证患者基本医疗费用负担总体不增加。三级综合医院麻醉科医师和手术科室医师的比例逐步达到1:3;二级及以下综合医院可以自行确定,但不低于1:5。招聘时要强化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的要求,淡化对学历和论文的要求。岗位聘用、评优和收入分配要向麻醉科医务人员倾斜。[1]
第六部分是组织实施:各地要在2018年11月底前制定麻醉医师培养规划和实施方案;卫生健康部门要鼓励麻醉医师多点执业;教育、财政、医保和人社部门各有分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负责跟踪进展、定期督导。[1]
一位麻醉科主任的解读
黄宇光的文章《未来中国麻醉学科建设之我见》于2019年1月16日发布在中华医学会网站上,摘自《中华医学信息导报》2019年第34卷第1期。黄宇光把这份意见放进一条更长的线索里:1979年在哈尔滨召开的中国麻醉学术会议,中华医学会麻醉学分会在会上成立;1989年卫生部12号文件,宣布麻醉学科为独立于外科的临床二级学科;以及2014年开始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到2018年共有382个培训基地、1.2万名学员。[3]
黄宇光把意见概括为五大类措施,认为人员短缺是最突出的问题。许多麻醉医师长期超负荷工作;文章写道,2014年以来已有10余位中青年麻醉医师猝死,2015年针对京津冀地区的一项调查显示,职业倦怠发生率高达68.9%。黄宇光还指出,1989年为这门专科划定的四个范畴——临床麻醉、急救复苏、重症监护治疗和疼痛诊疗——除临床麻醉以外,都已经或正在脱离麻醉学科独立发展,因此麻醉学科“必须要走出手术室”。[3]
记录显示了什么
这份意见把一个专科的短缺写成了一组可以核对的目标和比例,又把麻醉的范围从手术室延伸到门诊、内镜室、产房和家庭。它记录的是2018年的判断和愿望;目标是否达成,有待后来的统计来回答。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中国政府网国务院政策文件库所载通知和意见(国卫医发〔2018〕21号)全文,包括页头信息、通知以及六个部分共十五条;《国务院公报》2019年第1号所载同一通知(核对了标题、文号、署名、日期和正文);黄宇光的解读文章全文(中华医学会网站,2019年1月16日)。两个中国政府网页面都不提供PDF(公报期刊页的下载链接为空),因此把两个页面打印成PDF,用于核对页面图像和裁切插图;其文字与网页一致。
未涉及: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上的附件和任何公报PDF;通知引用的2015年规划纲要和医教协同意见;各地应于2018年11月底前制定的实施方案;黄宇光提到的1989年卫生部12号文件和2014年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文件;任何关于目标是否达成的统计。
局限:麻醉医师人数和比例是政策目标,不是统计数字。约7.6万名麻醉医师、382个基地、1.2万名学员、10余例猝死和68.9%的职业倦怠发生率,都是黄宇光文章的说法,原始调查没有见到。
三幅插图裁自中国政府网页面的打印件(公报所载通知、意见第(二)条和第(十一)条);一幅是依据原文绘制的文字示意图,不画人物。
- National Health Commission, National Development and Reform Commission, Ministry of Education, Ministry of Finance, Ministry of Human Resources and Social Security, National Administration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National Healthcare Security Administration. Notice on issuing the Opinion on strengthening and improving anaesthesia services (国卫医发〔2018〕21号). 8 August 2018. gov.cn
- State Council Gazette 2019 No. 1. Notice on issuing the Opinion on strengthening and improving anaesthesia services. gov.cn
- Huang Y. 未来中国麻醉学科建设之我见 [My views on building the discipline of anaesthesiology in China]. Chinese Medical Information Herald. 2019;34(1). Chinese Medical Associ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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