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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an Li, MD · 更新于2026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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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要点
- 左心出现气泡只能证明存在右向左分流,不能确定分流部位。仅凭出现时间无法区分卵圆孔未闭(PFO)与肺内分流。[1]
- 最有力的线索是气泡从哪里进入左房:穿过房间隔,还是从肺静脉涌出。经胸图像看不清时,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EE)可直接显示。[1], [2]
- 显影方式提供补充信息。PFO 通常表现为一阵阵的气泡,且在有效激发动作后增多;经肺通过的气泡通常在数个心动周期内逐渐增多再消退,Valsalva 时变化不大。[2], [3]
- 小量肺内右向左分流很常见,TEE 下尤其如此,不应自动归因于 PFO。[4]
- 只有确认右房压确实超过左房压、造影剂确实到达房间隔,阴性结果才有意义。[1], [2]
术后患者出现无法解释的低氧血症,或卒中原因不明,振荡生理盐水注射后左房出现气泡。报告常写作“气泡试验阳性”。但下一步取决于一个更具体的问题:气泡是穿过房间隔,还是经过了肺? PFO 或房间隔缺损需要进一步评估房间隔,并可能讨论封堵;肺内分流则把注意力引向肺和肝脏:肺动静脉畸形(PAVM)、肝肺综合征或生理性的肺内通道。[1], [2]
为什么气泡通常停在肺里
手工振荡生理盐水产生的微气泡大多大于肺毛细血管。能进入毛细血管床的小气泡也会很快溶解,远在正常肺循环通过完成之前。因此正常情况下右心显影、左心保持无回声。左心出现造影剂,说明气泡绕过了肺毛细血管的“过滤”:要么经心内交通,要么经扩张或异常的肺血管通路。[1], [2]
所以这项检查敏感,但本身不能定位分流。接下来有两个独立的问题:气泡从哪里来;以及检查是否足以排除未显示出的分流。
心动周期数是线索,不是结论
临床上传统做法是计数从右房显影到左心首次出现气泡的心动周期数。出现早支持心内分流,出现晚支持经肺通过。2026 年英国超声心动图学会(BSE)指导意见将心内分流定义为左心造影剂通常在 3 个心动周期内出现;将更晚出现解释为肺内分流或经肺通过,例如肝肺综合征。[2]
这个界值是一种约定。Bernard 等指出,广泛使用的“3–6 个心动周期”规则源自早期病例观察,而非严格的病理生理研究;其范围随时间变化,心率、呼吸和心功能也会改变通过时间。该综述明确指出,仅凭时间不足以区分心内与肺内分流。[1]
近期数据显示两组重叠明显。Wang 等在一项回顾性单中心研究中,对 193 例疑似右向左分流患者同时进行经胸造影超声心动图(TTE)和经颅多普勒检查。PFO 由 TEE 确认,PAVM 由 CT 或血管造影确认;20 例无法判定的患者被排除。在报告了周期数的 64 例 PFO 患者中,**43 例(67.2%)**在 1–3 个周期内出现气泡,但有 21 例在第 4 个周期或更晚出现。18 例 PAVM 患者中,**3 例(16.7%)**在 1–3 个周期内出现气泡。心动周期数的区分能力仅为中等。[3]

图 1. 出现时间存在重叠。依据 Wang 等研究表 2 重绘;分母为报告了周期数的患者(PFO 64 例;PAVM 18 例)。回顾性单中心数据;以 TEE 和 CT/血管造影为参考标准。[3] 查看大图。
看进入部位和显影方式
进入部位是特异性最高的观察。看到气泡穿过房间隔,强烈支持心内分流;看到气泡从肺静脉涌出,提示肺内分流,但不能排除同时存在 PFO。直接看到穿隔比心动周期数更重要,因为后者随血流动力学变化。[1]
然而经胸检查往往看不到进入部位。在 Wang 等的研究中,仅 11.8% 的 PFO 患者观察到气泡穿过房间隔,72.2% 的 PAVM 患者观察到气泡从肺静脉进入。来源仍不确定时,BSE 指导意见建议行 TEE,以区分来自肺静脉的血流和穿过房间隔的血流。[2], [3]
随时间的显影方式在看不到进入部位时有帮助。PFO 是一个活瓣:右房压短暂超过左房压时才开放,因此造影剂通常以一阵阵的方式进入左房。PAVM 或肝肺综合征导致的晚出现造影剂,典型表现为数个心动周期内密度逐渐增加,随后逐渐消退。[2]
对激发动作的反应也不同。在 Wang 等的研究中,改良 Valsalva 动作使 PFO 患者左房气泡数增加(增量中位数 25 个),而 PAVM 患者没有增加(中位数 0)。增量 ≥10 个气泡识别 PFO 的曲线下面积为 0.94。PAVM 的分流通常在静息时就很大,Valsalva 时变化不大。研究对象为偏头痛、卒中、低氧血症或气短患者;这些界值是单中心 ROC 分析结果,并非经过验证的通用阈值。[3]

图 2. 解读阳性结果。综合 BSE 指导意见、Bernard 综述和 Wang 等研究;每项特征只改变可能性,单独均不能确诊。[1]–[3] 查看大图。
小量肺内分流很常见
鉴别诊断并不只是 PFO 与罕见的 PAVM 之间。生理性肺内动静脉吻合也能把气泡带到左心。Chen 等回顾了 407 例同时接受经胸和经食管造影检查的患者,排除了肺动脉高压、肝硬化或器质性心脏病患者。在 TEE 加 Valsalva 条件下,有 PFO 者 82.2%、无 PFO 者 79.2% 可见肺内右向左分流;相应的经胸检查比例为 52.2% 和 48.8%。多数肺内分流为低级别;对最高级别者行 CT 血管造影,仅发现 4 例 PAVM。[4]
由此有两点实际意义。左心出现少量晚期气泡,并不一定意味着 PFO 或可治疗的畸形。反过来,同时存在的肺内分流可能被误认为更大的 PFO 分流,而分流大小有时会影响封堵决策。研究者还观察到,TEE 检查本身和 Valsalva 动作会增加肺内分流。该研究为回顾性单中心研究,与临床结局的关系尚未确立。[4]
分级方法不统一也会造成混乱。BSE 指导意见按单帧最大气泡数把心内分流分为 1–4 级;Bernard 等提出了另一种方案;肺内分流常用另一套界值更高的分级。报告中应写明所用的分级标准。[1], [2], [4]
判定阴性之前
PFO 只有在右房压超过左房压时才会分流。激发不充分、右房显影不良和左房压升高,是假阴性的主要原因。Bernard 等引用的一组 TEE 资料中,有左心疾病者 PFO 检出率为 5%,无左心疾病者为 29%。较大的下腔静脉瓣(欧氏瓣)或下腔静脉血流过快,会使造影剂无法到达房间隔。[1]
只有右房沿房间隔完全显影、放松时房间隔向左房膨出且未见气泡,这样的结果才令人放心。镇静或机械通气患者的激发动作可靠性较低。对于插管患者,BSE 指导意见描述了由麻醉医生实施的 Valsalva:提高气道压,在维持气道压的同时注射,然后放松。[1], [2]
在 TEE 中,单一切面也可能低估分流。Xu 等在一组因疑似 PFO 接受 TEE 的连续患者中加用实时正交切面。激发动作时,104 次检查中有 19 次在原切面评为小量分流,在正交切面评为大量分流。该研究排除了合并肺内分流的患者。[5]
假阳性同样存在。肺静脉血流淤滞产生的假性造影、上一次注射残留的造影剂、把巨大欧氏瓣误认为房间隔,以及过度振荡的胶体溶液产生的小气泡,都可能造成误导。少见的静脉解剖,如静脉窦型缺损或永存左上腔静脉,可使造影剂在左房与右房同时甚至更早出现。此时注射部位很重要,需要系统寻找异常连接。[1], [2]

图 3. 会改变解读的陷阱。依据 Bernard 综述表 2 和 BSE 指导意见以文字形式整理;未复制原始图像。[1], [2] 查看大图。
围术期的安全性
振荡生理盐水检查总体安全。已报告的脑缺血事件罕见,几乎都发生在存在分流时。Bernard 等建议使用少于 1 mL 的空气,绝不注入肉眼可见的大气泡。对体外膜肺氧合患者,气泡可能进入管路并触发气泡探测报警;任何注射前都应与灌注师沟通。[1]
BSE 指导意见建议,肺动脉高压、房间隔缺损或复杂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以及高龄患者,除非与相关专家心脏科医生讨论,否则不常规进行振荡生理盐水检查。[2]
临床带走的三点
- 阳性结果证明有分流,不说明部位。 综合进入部位、显影方式、激发反应和出现时间判断;不要只凭心动周期数下结论。[1]–[3]
- 低级别肺内分流很常见。 晚出现的气泡,尤其在 TEE 或 Valsalva 后,可能来自生理性肺内通道,而不是 PFO 或可治疗的畸形。[4]
- 判定阴性前先确认检查是否充分。 确认房间隔左移、右房完全显影且左房压不高;来源或结果仍不确定时行 TEE。[1], [2], [5]
参考文献
- Bernard S, Churchill TW, Namasivayam M, et al. Agitated saline contrast echocardiography in the identification of intra- and extracardiac shunts: connecting the dots. J Am Soc Echocardiogr. 2021;34(1):1–12. doi:10.1016/j.echo.2020.09.013
- Rana B, Robinson S, Ring L, et al. Agitated saline contrast echocardiography in the diagnosis of right to left shunts: guidance and recommendations from the British Society of Echocardiography. Echo Res Pract. 2026;13(1):16. doi:10.1186/s44156-026-00117-3
- Wang J, Zhu Z, Meng H, et al. Differentiation between patent foramen ovale and pulmonary arteriovenous malformations via simultaneous contrast transthoracic echocardiography and transcranial doppler. Sci Rep. 2026;16(1):2473. doi:10.1038/s41598-025-32229-x
- Chen A, Zhu J, Zhu L, et al. Neglected intrapulmonary arteriovenous anastomoses: a comparative study of pulmonary right-to-left shunts in patients with patent foramen ovale. Front Cardiovasc Med. 2023;10:1111818. doi:10.3389/fcvm.2023.1111818
- Xu C, Zhang Y, Peng Y, et al. Live biplane transesophageal echocardiography improves detection of right-to-left shunts through patent foramen ovale. J Am Soc Echocardiogr. 2024;37(6):643–645. doi:10.1016/j.echo.2024.01.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