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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婴儿体外循环后,生化层面的激活、检测曲线上的血凝块溶解与实际出血,需要放在一起理解。概念插图。
核心要点
- 纤溶生物标志物升高,本身不足以诊断具有临床意义的纤溶亢进,也不是追加氨甲环酸(TXA)的独立指征。
- 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物抗原、纤溶酶–抗纤溶酶复合物和ROTEM最大溶解度,反映的是不同环节。
- 在90例常规接受TXA的婴儿中,生物标志物升高,却不与ROTEM最大溶解度相关。
- 较高的纤溶酶–抗纤溶酶复合物水平与较少的早期胸腔引流量相关;这不是一种治疗的保护效应。
- 是否追加止血治疗,应回到实际出血与血凝块缺陷,不能由一个研究用指标单独决定。
婴儿刚刚脱离体外循环(CPB),术中已经使用TXA。如果术后检测提示纤溶系统仍在激活,是否意味着药物“没有起效”?反过来,如果ROTEM曲线上的溶解并不明显,是否就能排除纤溶活动?
Siemens等人的机制研究提醒我们,这两种判断都过于简单。临床上需要区分:检测到了纤溶系统被激活,与持续的血凝块溶解正在造成患儿出血,并不是同一件事。[1]
三种检测,回答三个不同问题
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物抗原(tPA-Ag)测量的是抗原,包括已经与抑制物结合的tPA,并非只测具有活性的游离酶。纤溶酶–抗纤溶酶复合物(PAP)则在纤溶酶被α2-抗纤溶酶中和时形成:它反映纤溶酶的生成与抑制,不等于游离活性纤溶酶的浓度。
ROTEM最大溶解度(ML)反映检测过程中血凝块强度下降的程度。它是在特定检测条件下观察到的功能性表现,对轻微纤溶变化的敏感性有限。因此,生物标志物升高时,ML未必同步上升;ML看起来正常,也不能证明纤溶系统的每个分子环节都没有活动。[1]

图2. 三种检测的问题相关,但并不相同。PAP包含已经被抑制的纤溶酶,并非游离纤溶酶的直接测定。根据Siemens等人的研究绘制。[1]
90例婴儿中,实际观察到了什么?
这是一项嵌套于FIBCON试验的前瞻性队列子研究。根据CPB期间较低的FIBTEM血凝块强度,研究筛选出出血风险较高的婴儿,随机接受纤维蛋白原浓缩物(60例)或安慰剂(30例)。所有患儿均使用TXA,分别在麻醉诱导、肝素给药后及脱离CPB附近静脉给予10 mg/kg,共三次,无人接受额外剂量。因此,研究比较的不是“用不用TXA”,也不是不同TXA剂量。[1]
研究者在CPB开始、脱离CPB后及入住儿童ICU四小时后测定tPA-Ag和PAP,并在更多时点检测ROTEM。生物标志物随时间升高;90例中有18例曾达到研究设定的ROTEM纤溶亢进判定标准。然而,tPA-Ag和PAP均不与ML相关。
更值得关注的是,多变量分析显示,较高PAP和较强的血凝块,与入住ICU后前四小时较少的胸腔引流量相关;ML本身与这一出血结局没有显著关联。这并不意味着PAP应当成为治疗目标,更不能据此认为“把PAP升高就能止血”。它说明,在这一场景中,把“纤溶指标越高”直接解释为“出血越多”并不可靠。[1]

图3. 同一队列中的三项观察。这里的临床关联仅针对早期胸腔引流量,不能代表全部术后出血或远期结局。[1]
补充纤维蛋白原会改变检测结果,却没有产生TXA加药规则
给予纤维蛋白原浓缩物后,ROTEM溶解度下降的时间变化模式与安慰剂组不同,而PAP总体更高。增加血凝块形成的底物,同时改变纤溶系统内部的相互作用,可能有助于解释这种表面上的矛盾。但这些机制仍属于假说:研究并未测定游离tPA活性、纤溶酶原激活物抑制剂-1或其他若干重要调节分子。[1]
这对临床判断很重要。血凝块强度不足、血凝块正在被溶解,以及外科来源的出血,需要不同的处理。单独的PAP升高或较低的ML,都不能判定哪一种问题占主导。研究同样不能证明,追加TXA、更换抗纤溶药物,或给每个婴儿补充纤维蛋白原能够改善结局。
把检测结果放回正在出血的患儿身上
先看出血量、变化趋势和外科评估,再把血凝块强度、纤维蛋白原的贡献、血小板状态和肝素逆转情况,与溶解指标一起判读。若出血持续,应在干预后重新评估整体模式,而不是让一个指标自动触发治疗升级。
另一项单中心研究将40例接受ROTEM指导策略的新生儿及婴儿,与28例历史对照比较。该策略与较少的术中血小板和冷沉淀使用量,以及较少的术后引流量相关。但两组其他治疗实践也发生了变化,包括凝血因子浓缩物的使用,而且研究并非随机试验。它支持继续研究针对具体缺陷的治疗,不能用来照搬整套用药流程,也不能把全部改善归功于ROTEM本身。[2]

图4. 这是临床判读框架,并非经过验证的TXA追加剂量算法。下一步干预取决于临床表现与止血功能的综合评估。[1, 2]
临床带走的三点
- 先理解检测,再处理数值。tPA抗原、PAP和ROTEM溶解度不能互相替代。
- 生物标志物升高不是TXA失效试验。这项研究没有检验根据标志物追加剂量或更换抗纤溶药的策略。
- 针对实际存在的出血问题。综合外科评估、血凝块强度、纤维蛋白原和血小板、肝素逆转及溶解情况,并在处理后复评。
参考文献
- Siemens K, Parmar K, Harris J, Hunt BJ, Tibby SM. Fibrinolytic activity in infants undergoing cardiac surgery on cardiopulmonary bypass with routine tranexamic acid: a prospective cohort substudy within the FIBrinogen CONcentrate randomised control trial. Eur J Anaesthesiol. 2025;42(5):389–397. doi:10.1097/EJA.0000000000002124.
- Naguib AN, Carrillo SA, Corridore M, Bigelow AM, Walczak A, Tram NK, et al. A ROTEM-guided algorithm aimed to reduce blood product utilization during neonatal and infant cardiac surgery. J Extra Corpor Technol. 2023;55(2):60–69. doi:10.1051/ject/2023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