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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已经过了多久,应放进团队的整体评估中。概念性插画,并非复苏操作示范。
核心要点
- 研究报告的“低于1%”时间点,不是停止规则。大型登记研究在特定分析假设下,估计存活率与良好功能结局概率分别在39分钟和32分钟降至1%以下。[1]
- 分母会改变结果的含义。主要分析保留了此前已经停止复苏的患者;只分析仍在接受CPR者,描述的是经过选择、结局估计较高的人群。[1]
- 一个表现看似良好的终止规则,换个环境可能不再可靠。2026年美国验证研究中,符合某项拟议规则的6,084例患者,实际照护下仍有311例存活出院。[2]
- 决定应建立在临床情况和团队评估上。ERC 2025指南将患者意愿、可逆病因、对高级生命支持的反应与时间一起考虑,并建议不要把终止复苏规则用于院内心搏骤停。[3]
从开始胸外按压算起已经40分钟,患者还没有首次恢复自主循环(ROSC)。有人想起一项研究说,此时存活率低于1%。这个信息有意义,但在据此建议停止前,团队需要先知道:研究估计的是谁的概率,又有哪些事情无法从研究中观察到。[1]
这项大型时间研究测量了什么
Okubo等分析了美国Get With The Guidelines–Resuscitation登记系统中,2000至2021年发生首次院内心搏骤停的348,996例成人。复苏时长定义为开始胸外按压到首次ROSC或终止复苏的时间。结局包括存活出院,以及出院时良好功能结局,后者定义为脑功能分级(CPC)1或2级。CPC 2允许存在中度脑功能障碍,并不等于完全康复。[1]
主要分析估计各分钟尚未首次ROSC者的后续结局。存活概率估计在1分钟为22.0%,20分钟为4.0%,40分钟为0.9%。文中报告存活概率在39分钟降至1%以下,良好功能结局概率则在32分钟降至1%以下。这是两个不同结局,不能把它们当作可互换的“复苏成功”定义。[1]

图2. 取自原文图3下方列出的部分点估计;点与点之间不提供额外估计,本图未重绘置信区间。分母包含此前已经终止复苏的患者。这些数值不是个体预测,也不是停止阈值。[1] 查看大图。
研究排除了CPR开始前或开始后使用ECMO的患者,因此不能用它确定ECPR的选择阈值。它关注的也是首次ROSC之前的时间,并不是多次心搏骤停累计的按压时长,更不能直接用于ROSC后的神经功能预后判断。[1]
为什么分母对床旁判断至关重要
在主要分析中,此前已经终止复苏的患者,到了后面的时间点仍留在分母内。分析假定:即便继续CPR,这些患者也不可能存活。这个反事实无法从登记数据中验证——治疗一旦停止,我们就无法观察延长尝试原本会带来什么结果。[1]
研究者也进行了另一种分析:每个时间点只保留仍在接受CPR者,排除此前已经终止复苏的人。在这个经过选择的人群中,20至60分钟之间的存活概率估计平台为5.4%~6.3%,良好功能结局为3.2%~3.8%。这并不证明所有人继续到60分钟都会获益。临床团队已经根据资料和判断,选择了继续治疗谁,而登记数据不能完整记录这些信息。[1]

图3. 两种分析回答的是不同问题。它们都没有随机分配是否继续CPR,也都没有确立普遍适用的终止时长。[1] 查看大图。
研究中,较年轻、骤停被目击、初始心律可除颤的患者,其估计结局更好。这也提醒我们,不能把一个合并百分比当成每位患者的预后。但这些特征描述的仍是关联,本身并不是继续或停止的指令。[1]
外部验证揭示了简单规则的风险
Moskowitz等利用2012至2024年登记数据,在703家美国医院的359,686例成人中,检验既往提出的院内终止复苏规则。对于文中称为Rule 1的规则,6,084例(1.7%)符合条件,其中311例(5.1%)存活出院。研究是回顾性地把规则套入数据,并不是前瞻性地按规则停止了这些患者的治疗。[2]
这里同样要看清分母。5.1%指符合规则者中实际存活的比例,不是所有骤停患者或所有存活者的5.1%。文中约0.4%的假阳性率使用另一个分母,即所有实际存活者。后一个指标很小,并不代表被规则标记为应停止的人中,几乎没有人能够存活。[2]

图4. 在实际提供的照护下,回顾性应用规则得到的结果。5.1%的分母是6,084例规则阳性患者。研究测量的是存活出院;由于数据缺失,没有评价神经功能良好存活。[2] 查看大图。
最初的斯堪的纳维亚研究关注30天存活,而这项验证关注出院存活。人群、照护和结局的差异都需要考虑。美国结果支持在转用规则前保持谨慎,但它并不是随机试验,不能量化真正实施规则会带来什么效果。[2]
不设一个截止时间,团队应讨论什么
ERC 2025建议综合评估患者价值观和意愿、CPR时长、可逆病因,以及对高级生命支持的反应。终止应有计划地进行,并给团队成员表达意见的机会。由于证据不足,指南建议不要将终止复苏规则用于院内心搏骤停。它也提醒,持续低呼气末二氧化碳不能单独作为依据;超声显示心脏静止,也不能可靠地宣告患者已无存活可能。[3]
对团队负责人而言,可以把讨论落实为:
- 实际经过是什么?确认时间线、心律及是否曾出现ROSC,而不是只依据一次报时。
- 还有什么能够纠正,已经出现什么反应?概括怀疑的病因、已经实施的治疗及对高级生命支持的反应。
- 什么决定符合这位患者?把已知意愿、整体临床情况和团队观察纳入建议,并诚实解释不确定性。[1, 3]
这并不意味着无限期CPR,而是要求说清决定的临床依据。时间帮助描述预后,却不能独自完成整个判断。[1, 3]
临床带走的三点
- 不要把32、39或40分钟变成自动停止点。先弄清估计背后的结局、人群和假设。
- 追问谁在分母里。此前已经停止复苏者,与被选择继续CPR者不同;符合终止规则者,也不同于全部存活者。
- 把时间放进团队的共同临床评估。可逆性、治疗反应和患者意愿仍是核心。[1–3]
参考文献
- Okubo M, Komukai S, Andersen LW, Berg RA, Kurz MC, Morrison LJ, et al. Duration of 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and outcomes for adults with in-hospital cardiac arrest: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BMJ. 2024;384:e076019. doi:10.1136/bmj-2023-076019.
- Moskowitz A, Holmberg MJ, Kimbrell JM, Granfeldt A, Andersen LW, Johnson NJ, et al. External validation of rules for termination of resuscitation in in-hospital cardiac arrest. Resuscitation. 2026;220:111019. doi:10.1016/j.resuscitation.2026.111019.
- Raffay V, Wittig J, Bossaert L, Djakow J, Djärv T, Estella Á, et al. European Resuscitation Council Guidelines 2025 Ethics in Resuscitation. Resuscitation. 2025;215:110734. doi:10.1016/j.resuscitation.2025.1107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