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L-a72313212933
Juan Li, MD · 更新于2026年11月17日
观看视频

核心要点
- 临床仍高度怀疑时,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EE)阴性不能排除感染性心内膜炎(IE)。2023 年欧洲心脏病学会(ESC)指南建议在 5–7 天内复查 TTE 和/或 TEE(I 类推荐,证据等级 C)。[1]
- 这一间隔来自专家共识,而非试验数据。早期欧洲建议为 7–10 天;在现代首次 TEE 之后,计划性第二次 TEE 的检出率看来不高。[1], [2], [3]
- 临床情况变化时应提前复查:新出现杂音、栓塞、持续发热或菌血症、心力衰竭、疑似脓肿或房室传导阻滞。[1]
- 人工瓣膜和心脏植入装置是超声最容易漏诊的情形。对可能的人工瓣膜 IE,ESC 推荐心脏 CT 血管造影和 [18F]FDG-PET/CT,而不是只依赖超声。[1]
- 重复 TEE 在部分患者中仍会改变处理;而在已有多模态影像的路径中,第二次经胸超声很少改变诊断。[4], [5]
设想一个常见情境:人工主动脉瓣患者血培养生长金黄色葡萄球菌,首次 TEE 未见赘生物。团队要问的是:现在能否放下心内膜炎的诊断,还是应该再查一次、何时再查?对麻醉医生而言,同样的问题会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患者可能带着阴性或不确定的术前 TEE 结果,来接受其他手术或瓣膜手术。TEE 阴性后,哪些患者需要复查影像、多快复查、用什么方法?
为什么 TEE 阴性可能是错的
TEE 是最敏感的超声检查,但并不完美。2010 年欧洲超声心动图协会建议估计,约 15% 的 IE 患者超声检查为阴性。常见原因包括赘生物很小、病程早期尚未形成赘生物、原有瓣膜病变以及人工材料。文中引用的一组资料中,65 例首次 TEE 阴性的患者里有 3 例在后续检查中出现可见赘生物。[2]
脓肿也有类似问题。病程极早期、瓣膜手术后早期,或人工瓣膜、瓣环钙化遮挡视野时,瓣周脓肿可能尚不可见。2023 年 ESC 指南指出,存在人工材料的患者即使已有 IE,超声也可能在多达 30% 的病例中表现为正常或不确定。[1], [2]
5–7 天间隔的依据
ESC 2023 指南建议:首次检查阴性或不确定、而临床仍高度怀疑时,在 5–7 天内复查 TTE 和/或 TOE。指南还建议,对已确诊且并发症风险高的患者(如侵袭性病原体或人工瓣膜)复查影像。该推荐为 I 类,但证据等级为 C,即专家共识。2010 年欧洲超声建议曾提出 7–10 天,临床表现需要时可更早,例如疑似术后早期葡萄球菌人工瓣膜心内膜炎。[1], [2]
这个间隔反映的是病理演变而非测得的最佳时间:小赘生物可能长大,脓肿可能形成空腔。它是病情稳定患者的默认安排,而不是病情恶化时也要等待的观察期。ESC 推荐在怀疑新并发症时立即复查 TTE 和/或 TOE,包括新出现杂音、栓塞、持续发热和菌血症、心力衰竭、脓肿或房室传导阻滞(I 类,证据等级 B)。[1]

图1. 首次 TEE 阴性后的实用路径。依据 ESC 2023 推荐和诊断流程;推荐类别与证据等级均为指南原文所述。原创归纳,并非经过验证的流程。[1] 查看大图。
第二次 TEE 多常改变结论?
直接证据有限,且均为回顾性研究。Montané 等在一家三级中心回顾了 242 例确诊 IE、6 个月内至少接受两次 TEE 的患者,比较 2011 年与 2019 年。首次 TEE 检出 IE 的比例在 2011 年为 85.7%,2019 年为 95.3%,主要源于人工瓣膜心内膜炎检出率提高(70.8% 对 93.7%)。首次阴性、第二次 TEE 新发现 IE 的患者,2011 年为 8 例(11.4%),2019 年为 6 例(3.5%)。2019 年多数第二次 TEE 为术中检查;研究只纳入确诊 IE 的患者,因此无法估计所有首次 TEE 阴性患者中复查能发现多少 IE。[3]
在梅奥诊所一项基于人群的队列中,Shafiyi 等分析了非常规复查的 TEE(排除术中和疗程结束时的检查)。39 例患者的 46 次复查 TEE 中,**8 次(17.4%)**有助于 IE 诊断,8 次(17.4%)影响了抗菌治疗,**11 次(23.9%)**影响了手术决策。从首次 TEE 到第一次复查的中位间隔为 7.5 天。接受复查的患者更常有人工瓣膜或瓣环成形环。该研究样本小,且为未校正分析。[4]
综合来看,现代 TEE 首次检查漏诊不多;但在部分患者中,尤其是有人工材料、持续菌血症或新并发症者,复查 TEE 仍然重要。[3], [4]

图2. 复查影像的检出率,依据原文表格重绘。Montané:确诊 IE 且至少两次 TEE 的患者(2011 年 70 例;2019 年 172 例)。Shafiyi:非常规复查 TEE(46 次)。Tzimas:第二次 TTE 后由“可能”改为“确诊”(503 个病例发作)。人群与定义不同,各柱不能直接比较。[3]–[5] 查看大图。
复查 TEE、CT 还是 PET:选择下一项检查
ESC 推荐允许复查 TTE 或 TEE,但近期数据更支持敏感性更高的检查。Tzimas 等分析了 503 个疑似 IE 病例发作,第二次 TTE 在首次后中位 8 天进行。在已使用 TEE、CT 和 PET 的路径中,第二次 TTE 仅使 **7 例(1%)**由“可能 IE”改为“确诊 IE”。其诊断 IE 的敏感性由 34% 升至 45%;在人工瓣膜或 TAVI 患者中由 17% 升至 33%。作者认为,怀疑持续存在时应优先选择 TEE、心脏 CT 或 PET。该研究为回顾性单中心研究。[5]
ESC 指南现已明确 CT 和核医学影像的作用:
- 心脏 CT 血管造影推荐用于可能的自体瓣膜 IE,以及超声不确定时检测瓣周或人工瓣周并发症(I 类,证据等级 B)。指南指出,CT 对脓肿、假性动脉瘤等瓣周并发症的诊断比 TOE 更准确,而超声在小赘生物和瓣叶穿孔方面仍更好。[1]
- [18F]FDG-PET/CT(A) 和心脏 CTA 推荐用于可能的人工瓣膜 IE(I 类,证据等级 B)。在自体瓣膜 IE 中,PET 敏感性低(约 31%),扫描阴性不能排除感染。[1]
Sifaoui 等以手术所见为参照,在 68 例确诊左心 IE 患者中比较 TEE 与心脏 CT。TEE 对瓣膜病变(曲线下面积 0.881 对 0.720)和赘生物(0.863 对 0.693)表现更好;两者对瓣周病变相近(0.830 对 0.816);CT 检出假性动脉瘤的敏感性更高(100% 对 66.7%)。由于所有患者均已确诊 IE,该研究不能说明 CT 排除诊断的能力。[6]

图3. 复查 TEE、心脏 CT 与 PET/CT 的互补作用。依据 ESC 2023 指南及 Sifaoui 等的手术对照研究归纳。[1], [6] 查看大图。
在手术室里
ESC 指南推荐所有需要手术的 IE 患者进行术中超声(I 类,证据等级 C)。指南描述,术中 TOE 用于重新评估感染范围、已知赘生物是否稳定、此前未受累的瓣膜以及双心室功能;修复后的检查确定即刻结果,并作为随访基线。[1]
因此,术前 TEE 阴性或不确定,并不能缩短术中检查。瓣周扩展、第二个瓣膜受累或新病变可能在两次检查之间出现。在 Montané 研究的 2019 年队列中,多数第二次 TEE 为术中检查。[1], [3]
临床带走的三点
- 仍高度怀疑时,TEE 阴性不能结束排查。 ESC 默认在 5–7 天内复查(I 类,证据等级 C);出现新并发症时应提前检查。[1]
- 人工材料改变检查路径。 有人工材料的患者中,超声可能在多达 30% 的病例中表现正常;对可能的人工瓣膜 IE,应使用心脏 CTA 和 [18F]FDG-PET/CT。[1]
- 选择信息量更大的复查方法。 在多模态路径中,第二次 TTE 很少改变诊断;复查 TEE、CT 或 PET 更可能解答问题。[3]–[6]
参考文献
- Delgado V, Ajmone Marsan N, de Waha S, et al. 2023 ESC Guidelines for the management of endocarditis. Eur Heart J. 2023;44(39):3948–4042. doi:10.1093/eurheartj/ehad193
- Habib G, Badano L, Tribouilloy C, et al. Recommendations for the practice of echocardiography in infective endocarditis. Eur J Echocardiogr. 2010;11(2):202–219. doi:10.1093/ejechocard/jeq004
- Montané B, Chahine J, Fiore A, et al. Diagnostic performance of contemporary transesophageal echocardiography with modern imaging for infective endocarditis. Cardiovasc Diagn Ther. 2023;13(1):25–37. doi:10.21037/cdt-22-431
- Shafiyi A, Anavekar NS, Virk A, et al. Repeat transesophageal echocardiography in infective endocarditis: an analysis of contemporary utilization. Echocardiography. 2020;37(6):891–899. doi:10.1111/echo.14676
- Tzimas G, Monney P, Antiochos P, et al. Real-world diagnostic performance of repeat transthoracic echocardiography within a multimodality imaging approach in patients with suspected infective endocarditis. J Am Heart Assoc. 2026;15(16):e050020. doi:10.1161/JAHA.126.050020
- Sifaoui I, Oliver L, Tacher V, et al. Diagnostic performance of transesophageal echocardiography and cardiac computed tomography in infective endocarditis. J Am Soc Echocardiogr. 2020;33(12):1442–1453. doi:10.1016/j.echo.2020.07.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