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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监测数值没有明显变化,不一定代表游离药物浓度没有变化。此图为主题插画,屏幕波形并非患者数据。
核心要点
- 体外循环(CPB)期间,瑞马唑仑总浓度与游离浓度可能呈现不同的变化方向。总浓度降低,不一定意味着具有药理活性的药物减少。
- 一项2026年随机剂量比较试验显示,持续以1 mg/kg/h输注时,游离浓度随时间升高;在CPB开始时减至0.7 mg/kg/h,在该研究条件下维持了相对稳定的游离浓度。
- BIS与瑞马唑仑游离浓度、总浓度之间均未显示显著线性关联。BIS不是血浆药物浓度监测仪。
- 这项研究提供的是药代动力学证据,没有确立普遍适用的“减量30%”规则,也没有证明两种方案的催眠效果等同、苏醒更快或并发症更少。[1]
瑞马唑仑一直按固定速率输注。开始体外循环后,患者逐渐降温,BIS仍维持在之前的范围。此时很容易认为:麻醉药的暴露水平应该也没有明显变化。
一项新的JCVA研究提醒我们,这个推断未必成立。临床上需要分清三件事:泵输进去多少药、血浆中有多少游离药物,以及脑电衍生指标显示了什么。
总浓度与游离浓度,回答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血浆总浓度包括与蛋白结合的药物和未结合的药物。游离比例指其中未结合的部分所占的比例;游离浓度=总浓度×游离比例。一旦蛋白结合发生变化,仅看总浓度,就可能无法完整判断具有药理活性的药物水平。
Ohno等的随机试验中,CPB开始后瑞马唑仑的蛋白结合率下降。在固定速率输注组,总浓度先下降、随后回升,而游离浓度在较晚的测量时点升高。两条变化轨迹不能互相替代。[1]

图2. 三种不同的测量信息。游离比例是一个比例,游离浓度是单位体积中的药物量;BIS并不直接测量其中任何一项。依据Ohno等制作的概念图,并非定量药代模型。
较早的一项观察研究同样报告,CPB开始时总浓度下降而游离浓度升高。本次仅获取到该研究的摘要;它支持这一问题的存在,但不足以据此把两项研究的浓度数值直接比较。[2]
随机剂量比较试验发现了什么?
Ohno等将36例接受择期CPB心脏手术的成人随机分组。两组各排除1例后,共34例进入分析。两组最初均以1 mg/kg/h维持输注。CPB开始时,一组继续原速率,另一组减至0.7 mg/kg/h,并在余下的研究期间维持该速率,包括脱离CPB后的采样阶段。[1]
采血时点分别为肝素给药前、CPB开始后10分钟和60分钟,以及CPB结束后30分钟。由于两组基线游离浓度存在差异,主要分析对基线进行了调整。固定速率组相对于减量组的游离浓度调整后均值差,在CPB开始后60分钟为69 ng/mL,在CPB结束后30分钟为89 ng/mL。固定速率组游离浓度随时间升高,减量组则保持相对稳定。[1]

图3. 游离浓度均值差=固定速率组减去减量组,横线为95%置信区间。正值表示固定速率组浓度较高。这是组间差值,不是绝对浓度,也不是治疗靶浓度。来源:Ohno等结果部分及图2。
这是一项有价值的剂量比较,但主要结局是实验室测得的药物浓度。它没有足够的统计能力来确定哪种方案可以减少低血压、加快苏醒或改善术后恢复。
为什么BIS没有变化,还不能放心下结论?
在采样时点的观察中,BIS与瑞马唑仑游离浓度或总浓度之间均未显示显著线性关联。这并不是说瑞马唑仑的催眠作用与浓度无关,而是说明:在这一研究条件下,观察到的BIS并不能可靠地、线性地反映测得的药物浓度。[1]
试验没有记录原始脑电,也没有证实两种方案具有等同的药效学作用。BIS看起来相近,不能证明患者的催眠程度完全一样;游离浓度更高,同样不能单独证明已经出现有害的麻醉过深。
临床上的做法应是结合背景解释脑电监测。2025年发表的《2024 EACTS/EACTAIC/EBCP成人心脏手术体外循环指南》提出,应考虑使用处理后脑电监测,以帮助减少术中知晓和麻醉过深,同时讨论了温度对这些指标的影响。瑞马唑仑这项研究进一步提醒我们,不宜把一个脑电指数当成药物浓度检测结果。[3]
是否所有患者一上转流,都应减量30%?
仅凭这项证据,还不能这样做。减量方案是在特定CPB条件下研究的,其中包括目标膀胱温度34–35°C的轻度低温。研究排除了急诊手术、深低温停循环、较明显的肝肾功能异常,以及BMI达到35及以上的患者。不能据此确定这些情境也适用同样的调整幅度。[1]
0.7 mg/kg/h也不是通过比较多个剂量后找到的最优值:研究只比较了两种策略。其发现支持在CPB改变生理条件时重新评估给药,却没有给出普遍验证的靶浓度或自动调泵指令。

图4. CPB期间重新评估瑞马唑仑的思路。这些问题用于组织临床判断,不是经过验证的剂量调整算法。来源:Ohno等及EACTS/EACTAIC/EBCP体外循环指南。
在开始CPB以及后续温度变化时,将实际输注方案、生理条件的变化和脑电趋势放在一起评估。如果考虑调整剂量,仍需持续判断催眠是否充分以及患者的临床反应。单凭泵速未变或BIS未变,都不能认定游离药物暴露维持不变。
临床带走的三点
- 分清总浓度和游离浓度。血液稀释和蛋白结合改变,可能使总浓度无法完整反映具有活性的药物暴露。
- 结合背景使用BIS。指数稳定,不等于瑞马唑仑游离浓度稳定,也不等于催眠效果完全相同。
- 把减量30%看作被研究过的策略。它值得进一步临床验证,也提示需要个体化重新评估;目前还不是普遍适用的CPB给药规则。
参考文献
- Ohno S, Yoshikawa Y, Kurihara D, Sato Y, Kunigo T, Takahashi K, et al. Changes in free and total remimazolam concentrations during cardiopulmonary bypass: a randomized dose-comparison trial. J Cardiothorac Vasc Anesth. 2026;40(11):3502–3512. doi:10.1053/j.jvca.2026.06.047.
- Inoue M, Ueshima S, Kakumoto M, Katsura T, Iwashita N, Suzuki T, et al. Alterations in total and unbound remimazolam concentrations during cardiac surgery requiring cardiopulmonary bypass: a single-center observational study. J Cardiothorac Vasc Anesth. 2026;40(4):1138–1146. doi:10.1053/j.jvca.2025.12.025. 仅获取摘要。
- Wahba A, Kunst G, De Somer F, Agerup Kildahl H, Milne B, Kjellberg G, et al. 2024 EACTS/EACTAIC/EBCP Guidelines on cardiopulmonary bypass in adult cardiac surgery. Eur J Cardiothorac Surg. 2025;67(2):ezae354. doi:10.1093/ejcts/ezae3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