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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温度选择需要团队一起讨论灌注、修复复杂程度与时间。概念插图。
核心要点
- GOT ICE支持低中度低温联合顺行脑灌注:在主要的术后4周总体认知结局上,不劣于深低温。
- 高中度低温与深低温采用的是另一项假设检验;未证明优效,不能改写为已经证明非劣效。
- 试验主要是择期半弓修复,下半身停循环较短;对长时间或急诊复杂重建的直接支持较少。
- 2024年EACTS/STS指南支持半弓置换采用高中度低温联合脑灌注,同时要求个体化制定温度与保护方案。
- 脑部接受顺行灌注,不代表脊髓、肾脏和内脏也获得同等保护。
外科医生预计半弓重建时间不长,并计划顺行脑灌注(ACP)。患者是否还必须降到18°C,还是中度低温已经合理?有用的回答,需要同时说明灌注策略和预计的下半身缺血时间。
GOT ICE为这一讨论提供了最直接的随机证据。它支持不再把“每一例择期弓部修复都必须深度降温”视为默认前提,却没有给所有手术确定一个通用温度。[1]
GOT ICE真正比较了什么?
美国4家转诊中心将282例计划择期主动脉弓手术的成人随机分组,273例实际接受手术。三个温度方案均使用低温单侧ACP,监测提示需要时允许转为双侧灌注。分组为深低温(≤20.0°C)、低中度低温(20.1–24.0°C)及高中度低温(24.1–28.0°C)。它并不是“中度低温加ACP”与“不做脑灌注的深低温”之间的比较。[1]
手术类型同样重要。273例接受治疗者中,251例为半弓、22例为全弓修复;两类手术下半身停循环时间的中位数分别为16分钟和65分钟。主要由短时间择期半弓手术形成的结果,不能被解释为较温暖状态下可以无限延长停循环。[1]
EACTS/STS指南以直肠或膀胱核心温度作为下半身低温分级的参考,并建议同时监测鼻咽温度。因此,沟通目标时要说明测量部位;只说“26度”,信息并不完整。[2]

图2. 当前EACTS/STS分级以核心温度描述下半身停循环低温。GOT ICE采用相同数值范围,各组均有ACP;不能脱离灌注与时间,单独解读这些温度范围。[1, 2]
两项主要比较,对应两种不同结论
主要终点是从基线到术后4周的综合总体认知评分变化。低中度低温与深低温之间,采用非劣效检验;置信区间下限为−0.15,高于预设的−0.20界值,因此该终点的非劣效成立。[1]
深低温与高中度低温之间,检验的则是深低温是否更优。均值差为0.06,97.5%置信区间−0.07至0.19,P=.32,未证明优效。这与“已经证明高中度低温非劣效”,不是同一个结论。
次要结果也不能忽略:深低温的结构化言语记忆保留优于高中度低温,而低中度低温在这一领域的非劣效并未成立。这些结果没有推翻主要终点,却不允许把研究简化为“所有认知结局都等效”。死亡和主要并发症没有显著组间差异,但试验并不是为了证明少见临床事件的等效性而设计。[1]

图3. 先看检验的假设,再解释P值。低中度低温成功的非劣效比较,不能直接移到高中度低温组。[1]
试验中,深度降温确实需要更长的降温时间,该组输注血制品总体积也更大;但这并未转化为已经证实的再次开胸止血或主要临床结局差异。总体体外循环与复温时间也没有显著差异。因此,少降一点温,不自动等于手术的每一个环节都会更快、临床结局都会更好。[1]
应用指南时,不要丢掉具体患者
2024年EACTS/STS指南建议,半弓置换采用高中度低温下半身停循环联合脑灌注(I类,C级证据);复杂弓部手术则应考虑高中度低温联合选择性ACP(IIa类,B级证据)。同一推荐表也要求,根据修复范围、预计下半身停循环时间及术前灌注不良,决定目标温度和脑保护方法。[2]
这提供了实用起点,却不是无论术中发生什么都维持28°C的指令。停循环前,团队应明确预计修复时间、脑灌注是否充分及如何监测,以及手术范围扩大或灌注不理想时如何调整。脑血流并没有恢复所有未灌注器官的正常体循环;下半身缺血越长,越需要单独讨论其保护。
术中同时使用核心与鼻咽温度监测,并将双侧脑氧监测纳入有明确应对措施的流程。复温时,指南建议将体外循环动脉出口温度保持在37°C以下,以避免高温灌注。[2]
选择较温暖的方案,也不能省略神经随访
2026年10月的GOT ICE谵妄分析带来一个提醒。本次更新仅获取摘要:269例完成评估者中,34.6%发生术后谵妄,温度组间没有显著差异;谵妄与后续更差的认知结局相关。这是试验队列内部的关联,不能证明谵妄本身造成了后来的改变。[3]
临床上,不应把“手术完成、没有明显卒中”当作神经结局的全部。温度决策之外,还需要评估术后谵妄,并关注认知恢复。

图4. 将温度选择落实为器官保护计划。这些是团队讨论重点,不是经过验证的评分,也不是保证安全的停循环时限。[1, 2, 3]
临床带走的三点
- 适当的择期弓部病例,有证据支持中度低温联合ACP。要知道随机证据具体支持哪个温度范围、哪个结局。
- 让修复范围、缺血时间和灌注共同决定方案。指南中的温度区间,不能替代全身器官保护。
- 持续关注认知结局。卒中比较未见差异,不等于认知等效,也不意味着可以省略谵妄与恢复评估。
参考文献
- Hughes GC, Chen EP, Browndyke JN, Szeto WY, DiMaio JM, Brinkman WT, et al. Cognitive effects of body temperature during hypothermic circulatory arrest trial (GOT ICE):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comparing outcomes after aortic arch surgery. Circulation. 2024;149(9):658–668. doi:10.1161/CIRCULATIONAHA.123.067022.
- Czerny M, Grabenwöger M, Berger T, Aboyans V, Della Corte A, Chen EP, et al. EACTS/STS Guidelines for diagnosing and treating acute and chronic syndromes of the aortic organ. Eur J Cardiothorac Surg. 2024;65(2):ezad426. doi:10.1093/ejcts/ezad426.
- Hughes GC, Browndyke JN, Chen EP, Szeto WY, DiMaio JM, Brinkman WT, et al. Delirium after aortic arch surgery with hypothermic circulatory arrest: clinical and neuroimaging insights from the GOT ICE randomized trial. Ann Thorac Surg. Published online October 8, 2026. doi:10.1016/j.athoracsur.2026.09.046. 仅获取摘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