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 Snow 1847年关于乙醚的书把病人的反应、蒸气的供应和手术的结局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它们彼此混同。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847: Snow Makes Ether a Question of Observation and Contr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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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病例还没有结束。
在John Snow 1847年那本关于乙醚的书接近结尾处,一位做过膀胱结石手术的病人被记为进展良好。那是一次近况更新,不是最终结局。在随后几页里,Snow解释了为什么有一例取石术没有列入结局表:时间过得太短,还不能宣告结果。[1,第76–77页]
这本书常因它的装置和乙醚作用的五个程度而被人记住;这个小小的坦白,正好是走进它的一个入口。病人在手术中的状态是一个问题,最终的结果是另一个问题。让手术得以进行,并没有解决手术之后的一切。
书末的分母
书名承诺记述St George's医院和University College医院近八十次手术。读一读病例列表,就会明白为什么不能把这句话变成八十次顺利成功的故事。
St George's的编号列表到52为止。Snow随后补充了四例急诊,由该院住院外科医师T. B. Bumpsted施用乙醚。University College的列表编号到23。合起来是79次被列举或讨论的手术经历;这不是经过核实的不同患者人数,也不是Snow本人亲自施用麻醉的79次。[1,第71–72、76页]
最后的结局汇总用的是另一个分母:St George's 56次手术,University College 22次。有一例仍在等待可以宣告的结局。两家医院分别有四例和两例死亡。[1,第76–79页]

Snow认为,这些死亡有乙醚以外的充分解释。那是Snow的诠释,不是乙醚不可能起作用的独立证明。同样,把一些大手术的结果与历史数据相比较,也不能在病例构成不同的情况下证明生存获益。Snow自己承认,手术数量太少,不足以决定这个问题。[1,第76–79页]
然而,决定去检查结局,这件事本身很重要。在书的前面,Snow就主张检验实际结果,而不是依赖人们预期会看到的益处。[1,第54–55页] 病例列表让这一抱负清晰可见,即便在作者的信心超出证据所能裁定的地方也是如此。
观察者能知道什么?
翻回开头几页,同样的难题以另一种形式出现:施用乙醚的人,应当如何解读眼前这具身体?
Snow描述了作用的五个程度,但并没有把它们写成五个界限分明的隔间:这种划分是人为的,变化是渐进的,边界也并不总能清楚分辨。[1,第1–2页]
这一描述从意识和自主动作仍然保留开始,经过精神和动作活动的紊乱,到看不出精神功能或自主动作、但仍可能有肌肉收缩的状态。更深一个程度,只剩下呼吸运动。第五程度则是呼吸变弱、不规则。关键在于,Snow没有在人身上见过第五程度;这一描述来自动物观察,标出的是一种应当避免的状态。[1,第1–2、9页]

记忆或动作也都不能单独对疼痛作出可靠的判定。Snow在附录中提醒:如果当时已有明确的疼痛表现,病人事后否认疼痛,并不能证明疼痛不存在。Snow也拒绝相反的捷径:每一次轻微的挣动或呻吟并不能确立疼痛,疼痛的表达也不能直接量出疼痛的强度。[1,第86–87页]
意识、回忆、自主动作和其他动作,必须彼此区分。承认这番努力,并不需要把书中的每一种生理解释都当作今天的知识;它意味着先读懂这些区分,而不是急于把它们压缩成“病人只是睡着了”的说法。
控制供应,并不等于测得吸收量
观察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知道供应了什么。Snow写道,仅凭症状未必能判断处于哪个程度;蒸气强度、吸入持续时间和呼吸深度,也都参与这一判断。[1,第14–15页]
书中所画的吸入器是后来的改进型;Snow说此前三个月一直在用,而不是一月份的第一个原型。金属乙醚腔置于水浴之中,内部有空气通道,再由一根软管通向面罩。[1,第16–20页]
水浴针对的是一个物理问题。蒸发会让装置变冷,而冷却会改变蒸气的供应。因此,调节温度是让给药更可控的努力的一部分。[1,第20、29页] 这套装置也有来历:Snow承认借鉴了Julius Jeffreys的螺旋结构和Sibson的面罩,并加以改造。[1,第19、22–23页] 这是改进与整合,不是独自发明每一个部件。
面罩上有一个可移动的阀门让空气进入。不过,阀门的位置只能粗略估计稀释程度,而且受呼吸影响。另一项观察暴露了一个更具体的限制:一些看似已经用掉的乙醚,其实因为内部通道不规则而溅进了软管,并没有全部被吸入。[1,第23、85–86页]

那些表格也需要同样的小心。Snow 1月23日发表在《Medical Times》上的那张表,把一份混合气体的总量分成乙醚蒸气和空气两部分。而在后来的书中,经过进一步实验,一张表报告的却是在固定体积的空气中加入多少蒸气。一张表里的数字,不能被当作另一张表里同一种百分比。[2;1,第25–26、29页]
当时的温度用的是华氏度。更重要的是,无论是表格,还是装置中消失的液体体积,都没有测出某一位病人实际吸收了多少。[1,第2、25–26、85–86页] 这些区分值得保留;把那些数字表格在这里照搬成今天的给药说明,则不值得。
读对那本1847年的书
这部著作是On the Inhalation of the Vapour of Ether in Surgical Operations,1847年由伦敦John Churchill出版。序言明确把讨论限定在外科实践,没有扩展到产科和其他医疗用途。[1,题页、序言第v–vi页] 不应悄悄地用Snow后来那本关于氯仿的书来替换它。
序言署的是9月。密歇根州立大学的John Snow档案把这本书定在10月,并说明了这一编辑定年背后的书目证据。[3] 由于本文没有直接读到作为依据的那条10月期刊收书启事,公开标注的日期仍是1847年,而不编造一个具体的出版日。
这里所读的原书图像来自Wellcome的藏本,来源为Medical Society of London。[4] Wood Library-Museum则把另一部藏本编目为Snow本人的书,附有后来的题赠和一封夹入的信。[5] 这段描述是作为馆藏目录记录来读的;本文没有鉴定其中的笔迹和实物。这一区分很重要,因为看到一份扫描件,并不等于看到了每一部藏本上的批注。
从这本书中浮现出来的东西,比“精确的麻醉给药突然大功告成”这种说法更有意思。Snow把不断变化的病人、可以控制的蒸气供应和最终的手术结果联系在一起。每一项都需要各自的观察,没有哪一项能简单地代替其他两项。
那个尚未结束的病例属于这个故事。它标出了这样一个时刻:对一种作用的描述,必须等待结局的证据。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Snow 1847年原书(Wellcome 藏本)中所引各页,包括五个程度(第1–2、9页)、吸入器(第14–29页)、病例列表与结局汇总(第71–79页)和附录(第85–87页);Snow 1847年1月23日在《Medical Times》上的表格;MSU John Snow 档案转录本的部分段落;Wellcome 和 Wood Library-Museum 的目录条目。
未涉及:原书每一页和每一个列出的病例;MSU 定年所依据的 1847年10月期刊启事;Wood Library-Museum 藏本本身及其题赠和信件;Snow 后来关于氯仿的书。
- Snow J. On the Inhalation of the Vapour of Ether in Surgical Operations. London: John Churchill; 1847. Internet Archive.
- Snow J. Table of the quantity of vapour of ether in 100 cubic inches of air, saturated with it at various temperatures. Medical Times.1847 Jan 23; 15:325. Original journal-page photocopy.
- John Snow Archive and Research Companion, MSU: book transcription and editorial dating.
- Wellcome catalogue.
- Wood Library-Museum catalogue · 存档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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