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刀》刊出一名15岁少女拔趾甲时死亡的验尸报告;Simpson回应说,是抢救时灌入的水和白兰地造成了窒息。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848: A Winlaton Girl Dies Under Chloroform, and Simpson Disputes 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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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8: The Winlaton Inquest — One Death, Three Readings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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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7年11月,Simpson把氯仿引入临床,几个月之内它就用遍了英国。1848年初,在纽卡斯尔附近的Winlaton,一名15岁的少女在家中拔趾甲,吸入氯仿后几分钟内死亡。《柳叶刀》刊出了验尸庭的证词和裁决,一周后Simpson在同一刊物上作出回应。本文读的就是这两期《柳叶刀》,用原文的说法转述双方的意见,不站在任何一方;文中不写出少女的姓名。[1,第161–162页][1,第175页]
验尸庭上的证词
1848年2月5日,《柳叶刀》以《氯仿的致命应用》(Fatal application of chloroform)为题报道:“上星期二”在距泰恩河畔纽卡斯尔约五英里的Winlaton举行了一次验尸,死者是一名15岁的少女,在此前的星期五于氯仿作用下死亡;此案“引起了极大的关注”。[1,第161页]
家人作证说,少女的脚趾久病,约四个月前曾在纽卡斯尔医院拔过一个趾甲;脚趾仍不见好,于是请来Whickham的外科医生Meggison,决定拔除右脚大脚趾的趾甲。下午一点左右,Meggison和一名助手来到家中,在场的家人只有一位。趾甲拔下后少女呻吟;Meggison往少女脸上泼水,又往口中灌白兰地,少女喉中作响;从手臂和颈部放血,血出得很少。少女再也没有醒来。[1,第161页]
Meggison本人作证:少女患的是甲沟炎(onychia),从未诉说过胸痛。少女坐在椅子上,氯仿倒在布上、放到鼻前吸入;吸了两口,少女把那只手推开,经嘱咐后呼吸如常;约半分钟内,手臂肌肉变得僵直,呼吸稍快但没有鼾声,脉搏起初正常,随后稍弱。助手开始手术;做半圆形切口时少女挣动了一下,Meggison认为这说明氯仿尚未充分起效,但没有再加。随后少女双眼闭合,口张开,嘴唇和面色变得苍白;泼水无效,灌入的一点白兰地勉强咽下;把少女放到地上试图放血,只得到一小匙,Meggison认为那时人已经死了。从开始吸入到死亡,“不会超过三分钟”。[1,第161–162页]
尸检与裁决

休会之后,纽卡斯尔外科医生Sir John Fife报告了与Glover医生一起做的尸检:肺高度充血,充满血性泡沫;会厌顶端发红,喉部发红;胃里充满食物;肝、肾、脾和脑充血;心脏两侧都有暗色的流动血液。Fife认为,死因是肺充血,应归因于吸入氯仿,因为Wakley和Glover的动物实验已经表明氯仿能造成这种充血。Fife还说,少女此前的情况中没有任何一点应当让外科医生放弃使用氯仿,而且“没有任何人的远见、人的知识、任何程度的科学”能够预先发出警告。[1,第162页]
验尸官向陪审团解释了法律之后,陪审团退席几分钟,一致裁定:死者死于氯仿作用所致的肺充血,外科医生Meggison和助手Lloyd均无过错。[1,第162页]
Simpson的回应

2月12日,该刊刊出爱丁堡产科教授J. Y. Simpson所写的《关于所谓氯仿作用致死病例的评论》(Remarks on the alleged case of death from the action of chloroform)。Simpson回忆,自己在1847年11月就写过:氯仿给得太浓、太久,无疑会造成严重后果,甚至死亡;Simpson也坦言,鉴于氯仿用得如此广泛、有时又如此不经心,至今还没有出过致命的事故,令人惊讶。如今来了一例“所谓的”致死病例。Simpson认为,这位病人确实是在氯仿的作用下死去的,却不是死于氯仿的效应,而是死于用来救醒病人的手段所造成的效应。[1,第175页]
推理是这样的。证词表明,手术那一刻少女突然变得苍白,陷入晕厥,这可能来自手术、氯仿,或两者兼有。Simpson见过这种苍白伴呼吸短暂停顿的情况,每一次只要拿开浸了氯仿的布、让病人静卧,很快就会过去。而这一次,出于最好的动机,水和白兰地被倒进了口中;在晕厥和麻醉之中,少女无法吞咽,液体充满咽部,被吸入喉中;证词提到喉中作响,不到一分钟呼吸就停止了。[1,第175页]

Simpson的结论是:少女死于“nimia cura medicinae”(过度的医疗照护),被本来用以救命的手段呛住、窒息而死。Simpson把验尸中的七项尸检所见逐条列出,与教科书中单纯窒息的表现对照,认为两者完全一致;又补充说,两个月前Simpson亲眼看过爱丁堡内外科学会(Edinburgh Medico-Chirurgical Society)一个委员会所做的实验,用氯仿致死的动物心脏中都有坚实的血凝块,与本例所见的暗色流动血液不同。[1,第175–176页]
争论仍在继续
此后又有来信。纽卡斯尔医院(Newcastle Infirmary)的Potter写道,同一位少女1847年10月曾在该院于乙醚下拔除左脚大脚趾的趾甲,先后试用了三种不同的器具才达到完全无知觉,没有发生任何不良后果。另一位来信者欢迎Simpson的回应,但追问:既然脑和肝同样充血,为什么单单挑出肺充血?致死的会不会是手术休克,而不是氯仿?[1,第214页][1,第239–240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这是氯仿在英国投入使用后不久发生的一次受到广泛关注的死亡。陪审团归咎于氯仿,Simpson归咎于抢救中的窒息,一位来信者提出休克:同一份尸检,三种读法。它提醒我们,判断一次麻醉死亡,从一开始就有赖于对经过的细致记录,也有赖于对复苏抢救本身风险的警觉。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柳叶刀》1848年第1卷:2月5日一期的《氯仿的致命应用》(第161–162页,包括家属、Meggison、助手Lloyd、Fife和Glover的证词及裁决);2月12日一期Simpson的《关于所谓氯仿作用致死病例的评论》(第175–176页);纽卡斯尔医院Potter的来信(第214页);以及题为《纽卡斯尔所谓氯仿致死一案》(The alleged death from chloroform at Newcastle)的来信(第239–240页)。
未涉及:Simpson所引的Meggison本人的病例报告;验尸记录原件和当地报纸的报道;Simpson所引《医学科学月刊》(Monthly Journal of Medical Science)上的文章;麻醉史学会(History of Anaesthesia Society)和新西兰相关学会的年表(有时给出的1848年1月28日这一日期没有对照这些年表核实;《柳叶刀》只说死亡发生在星期二验尸之前的那个星期五)。
局限:这些报道和来信是当时的叙述和争论,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死因判定。文中略去了氯仿和乙醚的用量,插图也避开了这些段落。少女的姓名见于原始资料,但本文不写出,插图中也已裁去。本文不称此案为最早的麻醉死亡。
三幅插图裁自1848年的《柳叶刀》(第162页一幅,第175页两幅)。一幅是依据来源绘制的文字示意图,不画人物。
- The Lancet. 1848;1:161-2 (Fatal application of chloroform); 175-6 (Simpson JY. Remarks on the alleged case of death from the action of chloroform); 214 (Potter. The late fatal case at Newcastle); 239-40 (The alleged death from chloroform at Newcastle). Internet Arc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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