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柏林外科医生 Carl Ludwig Schleich 起初受到同行拒斥,却证明了被极稀的可卡因溶液浸胀的组织可以无痛切开,并主张当时在氯仿麻醉下进行的大多数手术其实并不需要氯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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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卡因让局部麻醉成为可能,也让它变得危险。当时常用的浓溶液,注射几管就可能达到中毒剂量,因此只能用于很小的手术。1894年,柏林外科医生 Carl Ludwig Schleich 出版了一本书,主张出路不在于更强的药,而在于弱得多的药——大量地推进组织里去。书名是《无痛手术》(Schmerzlose Operationen),副标题许诺的是“用无害液体”进行局部麻醉。[1]
一个起初被拒绝的方法
序言先感慨医学中“传统变成了法律”,随即转向自身经历。Schleich 写道,浸润麻醉的方法起初“遭到如此激烈的拒绝”,如今已在1894年德国外科大会上作了实际演示,Schleich 也“争取到了”当时一流外科医生 E. von Bergmann 的认可;阻力正在消退。序言还说,书中描述了过去三年里用这一方法所做全部手术的技术,这些手术的数目“很快就要达到第三个一千”。[1]

1993年,M. Goerig 和 J. Schulte am Esch 在一篇史学文章中证实,这个方法起初“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并补充说这“部分是 Schleich 自己的过错”;文章还指出,几年之内,它就被誉为“德国外科学科中第一项伟大的医学成就”。[2]
更弱,而不是更强
论证的核心在关于局部麻醉理论的一章。Schleich 指出,用通常4%到5%的可卡因溶液,1%到5%的溶液注射一到五管就已达到最大剂量,这使局部麻醉只能用于“少数空间范围非常有限的手术”。[1] 为找出下限,Schleich 用细针几乎平贴着表皮下刺入,在皮内打出皮丘,再用越来越稀的溶液来测试。“令人惊讶的结果”是:0.02%的溶液仍能在注射时不痛,并“恰好在被浸润的区域内产生完全的感觉丧失”,而紧挨皮丘之处的感觉完全正常。[1]

实际做法随之而来。先用乙醚喷雾,或滴一滴浓可卡因或石炭酸,使第一针刺入时不痛。然后沿预定切口在皮内准确地打出一排皮丘,再把深层组织一直浸润到手术要到达的范围。人工水肿没有完成之前不动刀,因为“只有被造成水肿的区域才是麻醉的”。Schleich 写道,麻醉主要来自缺血、压迫和降温,小剂量的麻醉性药物(吗啡、可卡因、石炭酸)则用来克服注射普通液体时的疼痛;麻醉立即出现:“不必等待其作用”。[1] 最浓的溶液只用于特别敏感的炎症组织,含0.2%可卡因和0.025%吗啡,最多需要十管。[1]

一场反对全身麻醉的论证
Schleich 并没有把浸润麻醉仅仅说成一种便利。书的引言主张,全身麻醉,“尤其是最普遍的形式——氯仿麻醉,也包括乙醚麻醉”,比大多数外科医生愿意承认的更危险;而现在已经有一种无痛的方法,可以在“几乎90%原本只能在全身麻醉下手术的病例中”排除这种危险。[1] Goerig 和 Schulte am Esch 还提到,Schleich 曾顶着阻力要求,只有受过专门训练的医生才能施行麻醉。[2]
这份记录说明了什么
Schleich 的书把局部麻醉的问题从“药要多强”转向了“药怎样放置”:稀溶液、足够的容量、在下刀前把整个切口区域浸润好。支撑这一主张的数字——近三千例手术、十例中有九例——都出自作者本人,而这本书同时也是一篇反对氯仿的檄文。这两点都应记在心上。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Schleich 1894年《无痛手术》(Schmerzlose Operationen)的书名页、献辞、序言、引言开头和浸润麻醉理论一章(第138–146页),连同其页面图像;Goerig 与 Schulte am Esch 1993年文章的 PubMed 摘要。
未涉及:Schleich 书中各手术操作章节和关于全身麻醉的部分;Schleich 早先在大会上的报告;后来的版本;Goerig 两篇文章的全文;后来“区域麻醉”一词的提出,以及肾上腺素作为辅剂的使用。德文引文为译文;剂量照原书所印。
- Schleich CL. Schmerzlose Operationen: oertliche Betäubung mit indifferenten Flüssigkeiten; Psychophysik des natürlichen und künstlichen Schlafes. Berlin: Julius Springer; 1894. Internet Archive
- Goerig M, Schulte am Esch J. [Carl Ludwig Schleich--pioneer exclusively in infiltration anesthesia?]. Anasthesiol Intensivmed Notfallmed Schmerzther. 1993;28(2):113-24. PubM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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