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McLean 1916年“将另行报告”的承诺,到Chargaff与Olson 1937年发现鱼精蛋白能终止肝素的作用。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18: Howell and Holt Name the Liver's Anticoagulant Hepa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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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Howell and Holt Name Heparin — and Protamine Reverses It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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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心脏麻醉医师都在体外循环前给肝素,结束后给鱼精蛋白。这两种药里,肝素的名字出自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生理实验室的一篇论文:W. H. Howell与Emmett Holt的《血液凝固的两个新因素——肝素与前抗凝血酶》,1918年10月17日收稿。[2,第328页] 而另一种药能抵消前一种药的作用,是十九年后偶然发现的。
1916年的一句话
故事开头的那篇论文,本来根本不是研究抗凝的。1912年,Howell已经证明组织里加速凝血的物质是一种具有脑磷脂性质的磷脂。同一实验室的Jay McLean“应Howell博士的建议”重新检验这个问题:促凝作用究竟来自脑磷脂本身,还是来自杂质?其他相近的磷脂有没有同样的作用?[1,第250页] McLean检验了脑磷脂、卵磷脂、鞘磷脂、取自心肌的心磷脂(cuorin),以及取自肝脏的肝磷脂(heparphosphatid)。[1,第250页]
McLean的结论是,脑磷脂确实促凝。[1,第257页] 但另外两种却恰恰相反。提纯的心磷脂“具有抗凝的能力”。[1,第255页] 而肝磷脂在60度的酒精里经多次沉淀提纯之后,没有促凝作用,“事实上显示出明显抑制凝血的能力”。对此McLean只加了一句:它的抗凝作用“正在研究,将另行报告”。[1,第256页]

1918年的命名
这份报告由Howell和Holt写成。他们写道,实验室过去两三年的工作表明,凝血因子的名单上必须再加两种物质,“据我们所知,这两种物质都还没有被其他研究者认识到”。[2,第328页] 第一种是一种以肝脏中含量最多的磷脂,“命名为heparin(肝素),以表明它来自肝脏”;它按浓度不同,部分或完全地抑制凝血。第二种是血浆里的一种物质,肝素能把它转变为抗凝血酶,他们称之为前抗凝血酶(pro-antithrombin)。[2,第328页]
他们对功劳交代得很仔细。“最初注意到这种物质,是在Jay McLean于本实验室所做的一些工作中”;McLean制备的肝脏磷脂,抑制凝血的作用“比心磷脂强得多”。[2,第328–329页] 一条脚注还说明,此前在一次哈维讲座中,这种物质曾以“抗凝血酶原”(antiprothrombin)之名被描述过。[2,第328页]
方法并不容易。它能得到可靠的制品,但“费时,而且耗费材料”,因为肝素和脑磷脂的溶解性太相近,把它们分开是主要障碍。[2,第329页] 在总结里,肝素是一种“最容易从(狗的)肝脏中得到”的磷脂,无论在体内还是在流出的血液中都能延缓或阻止凝血,并“使抗凝血酶明显增加”。他们的结论是,它“作为抗凝血酶原,而不是作为抗凝血酶起作用”。[2,第340页] 在理论上,他们推测肝素和前抗凝血酶一起,承担着“保持血液流动性”的功能。[2,第341页]
十九年后:鱼精蛋白
到1937年,肝素的化学身份已经变了。哥伦比亚大学内外科医学院的Erwin Chargaff与Kenneth B. Olson在论文开头写道:“由Howell和Holt在肝脏中发现的肝素”,按照近来的研究,被认为是一种黏液素多硫酸(mucoitin polysulfuric acid),而不再是磷脂。由于Charles和Scott的工作,肝素已能以“足够的纯度和数量”用于生理和临床实验。[3,第153页]
在狗身上,肝素的作用消退得相当快。他们借鉴胰岛素与鱼精蛋白结合的先例,“试图延长肝素短暂的作用”,把它与鱼精蛋白鲑精蛋白(salmine)结合。结果出乎意料:“肝素在体内的抗凝作用被鱼精蛋白完全终止了”。[3,第154页] 他们用的肝素是从牛肺高度提纯的制品,由罗氏公司(Hoffmann-La Roche)提供。[3,第154页]

在肝素前后立即给予鲑精蛋白,就不留下抗凝作用;隔一段时间再给,延长的凝血时间“立即”回到通常水平。二十多次实验中,“只观察到一次略有出入的结果”。[3,第161页] 大约3毫克鲑精蛋白似乎足以对付10,000单位肝素;皮下注射鱼精蛋白则无效。[3,第162页] 他们的解释是“形成了不溶性复合物,把抗凝物质从凝血体系中移除”。[3,第164页] 大剂量鱼精蛋白有时会引起虚弱、不能站立,偶尔出现抽搐。[3,第165页]
他们马上看到了用途。在一次输血实验中,加了肝素、储存96小时的血回输给一只狗,注射鲑精蛋白后,凝血时间“几乎立即降到5分钟”。[3,第165页] 他们写道,一旦肝素进入临床,这个反应就能让人“在任何需要的时候中断肝素的作用”。[3,第166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按顺序读这三篇论文,可以看到一种药是怎样形成的。1916年,一位研究者记下一个不在计划内的结果,答应以后再报告。1918年,同一实验室给它命名,写明这位研究者的功劳,也承认方法既慢又贵。1937年,另外两个人想让它作用更久,却找到了让它停下来的办法。前两篇论文里的化学判断后来被修正了,但名字和解药都留了下来。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McLean 1916年论文(Am J Physiol 第41卷,第250–257页)、Howell与Holt 1918年论文(Am J Physiol 第47卷,第328–341页)、Chargaff与Olson 1937年论文(J Biol Chem 第122卷,第153–167页),均为全文。
未涉及:Chargaff与Olson的论文于1937年10月6日收稿,因此鱼精蛋白的发现定在1937年。1916年和1918年的论文都把McLean的物质描述为磷脂,而不是碳水化合物。McLean是医学生一事,在所读材料中没有写明,本文不用。“化学计量”不是作者的用语。此后经康诺特实验室、Gordon Murray、体外循环和ACT监测的历史,在所读材料中没有记载,本文不讲。使用“抗凝血酶原”一名的那次哈维讲座未涉及。
四幅插图中,三幅是三篇论文原页的裁切,一幅是为本文绘制的时间线。
- McLean J. The thromboplastic action of cephalin. Am J Physiol. 1916;41(2):250-7. Internet Archive
- Howell WH, Holt E. Two new factors in blood coagulation—heparin and pro-antithrombin. Am J Physiol. 1918;47(3):328-41. Internet Archive
- Chargaff E, Olson KB. Studies on the chemistry of blood coagulation. VI. Studies on the action of heparin and other anticoagulants. The influence of protamine on the anticoagulant effect in vivo. J Biol Chem. 1937;122(1):153-67. doi:10.1016/S0021-9258(18)74257-9. Internet Arc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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