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耶鲁的一位一年级住院医师用一块磨石磨钝了硬膜外针的针尖,缩小了侧孔,并把斜面磨得更平;这个故事只有二手记述,但到1980年代,“Hustead针”已是通用的名称。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54: Hustead Sands Down the Point of the Tuohy-Flowers Need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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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 Hustead's Needle Tip — Reshaping the Tuohy-Flowers Needle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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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一位麻醉医生置入硬膜外导管用什么针,回答通常是“Tuohy针”。可是手里这根针,自Edward Tuohy之后已经被改过不止一次。其中一次改动归功于Robert Hustead:1954年,Hustead还是耶鲁的一年级麻醉住院医师;这个名字至今仍在使用。本文原想读Hustead本人的记述,却没有找到。能找到的,是2001年一篇记下Hustead本人回忆的史学文章、后来对它的一段概述、Hustead改动过的那根更早的针,以及三十年后这个名字被日常使用的证据。下文会说明哪一部分来自哪里。[4][1][2][3]
Hustead之前的针
按Jordan Francke 2023年为加州麻醉医师学会写的短文的概括,Tuohy起初用的是一根头端弯向头侧的脊麻针,后来发表了使用“带Huber针尖的针”的结果。Huber针“由西雅图地区的牙医Ralph Huber于1946年取得专利”,有一个侧孔,原本是为了避免切下组织芯;Tuohy预计它能把导管引向头侧。[1]
在约翰斯·霍普金斯,Charles Flowers又改动了这根针。Francke描述的是“一根15号针,斜面更钝、更短,并带一根锐利的针芯”,针芯伸出针尖,便于穿过坚韧的韧带。1949年对霍普金斯方法的摘要给出的尺寸略有不同:“一根带锐利针芯、用于刺穿皮肤、皮下组织和棘间韧带的钝头16号Tuohy脊麻针,从椎间隙正中刺入。”两种说法本文都照原样转述。[1][2]

据说Hustead做了什么
Francke对Hustead的记述只有一段,依据的是M. A. Frölich和D. Caton 2001年的史学文章《硬膜外针设计的先驱》(“Pioneers in epidural needle design”)。文中说,Hustead“改造了Tuohy-Flowers针,用一块磨石磨掉针的锐利尖端,以减少意外刺破硬脊膜或造成损伤的可能”;还“缩小了斜面开口,以防开口骑跨在硬脊膜上,并把斜面角度减到12–15º,以防导管打折”。[1]
每一处改动都对应硬膜外操作中的一个问题。针越过硬膜外腔时,锐利的前端可能割破硬脊膜。较长的侧孔可能一部分在硬膜外腔、一部分穿过硬脊膜,导管或药液便可能走向任一侧。较陡的斜面可能让导管在出针时弯折。这些理由是Francke给出的;本文没有Hustead本人的话可以印证。
Frölich和Caton记下了什么
Francke那一段的依据,是佛罗里达大学的Michael Frölich和Donald Caton 2001年发表在《麻醉与镇痛》上的《硬膜外针设计的先驱》。文中关于Hustead的记述,依据的是1999年和2000年与Hustead本人的私人通信。[4,第215、218页]
文章先讲Flowers。那根带伸出的锐利针芯的钝头Tuohy针“并不成功。针尖容易弯曲,使针芯难以甚至无法拔出,导管也穿不进去”。作者写道,Hustead把Tuohy-Flowers的改型称为“技术上的噩梦”。[4,第218页]
然后是Hustead。Hustead“最早是在耶鲁大学读书时(1952–1954年)开始做麻醉的”,在医学院最后两年和实习期间,晚上和周末在产房提供麻醉。成为Nicholas M. Greene手下的一年级麻醉住院医师后,Hustead“用一块磨石和一个磨针器,亲手”改造了Tuohy-Huber针:磨掉锐利的尖端,去掉针尖的第二斜面,并改变了斜面的角度,“结果是针的开口长度不超过2.7毫米,斜面角度为12°–15°”。斜面的后跟也被磨光,以免导管需要退出时被卡住、割断。[4,第218页]

这根针手工制作了一段时间:文章说,直到1965年,Hustead才找到一家愿意按其规格生产的厂商,即Monoject公司。Hustead和Hingson一样,提倡在分娩中使用腰段硬膜外镇痛,是产科麻醉与围产医学会(Society for Obstetric Anesthesia and Perinatology)的创始会员之一。文章还提到两次会面:1956年与Oral B. Crawford,后者的针是斜面极短的Quincke式;1960年与Jess Weiss。两人成了朋友,“但谁也没有真正接受对方的设计”,因为两人寻找硬膜外腔的方法不同。[4,第218页]
Frölich和Caton最后讲的,正是Francke后来强调的那一点:这些改进大多没有申请专利,“于是厂商随意给自己的针命名”;许多被叫作Tuohy针的针,针尖其实“更接近Hustead针的设计”。[4,第215、219页]
一个在用的名字
这份记录能清楚说明的,是这个名字流传了下来。1987年,堪萨斯城疼痛联合体(Kansas City Pain Consortium)的Steven D. Waldman等人在《麻醉与镇痛》上报告癌痛的颈段硬膜外给药,直接写道“在C6-C7间隙置入一根18号Hustead针”;同一卷还有另一篇论文用的是“一根改良的18号Hustead针”。到那时,这个名字已经不需要解释。[3]

Francke还列出了后来的改进:Peter Cheng在1958年提出在针上加厘米刻度,Jess Weiss在1961年给针加上针翼,以便缓慢穿过韧带。Francke的结论是,“Tuohy”这个人名遮蔽了许多人的工作,也许叫它“硬膜外针”更公平。[1]
记录显示了什么
硬膜外针的针尖是分几步成形的,每一步都由某个人解决一个具体问题:引导导管、穿过韧带、保护硬脊膜、防止导管打折。按Hustead近半个世纪后对史家的回忆,Hustead的那一步,是用一块磨石和一个磨针器亲手做的小改动,过了大约十年才有厂商生产。本文保留这个故事,并注明它只有一个来源;同时保留1987年的论文,作为这根针和这个名字已经日常使用的证据。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Frölich和Caton 2001年的文章全文;Francke 2023年短文全文;1949年《Modern Medicine》对Flowers、Hellman和Hingson方法的摘要;1987年《麻醉与镇痛》第66卷,包括Waldman等人的论文。
未涉及:Hustead本人发表的任何记述(2001年的文章依据的是私人通信和1974年的Monoject产品说明书,后者未涉及);介绍Hustead针的教科书(仅供借阅);Cheng 1958年和Weiss 1961年的论文,留待后续文章。
局限:Frölich和Caton没有给出改造的年份,只说是在Greene手下做一年级住院医师的时候,即耶鲁读书的1952–1954年之后;1954年这个年份是Francke给出的。该文称Hustead是Flowers的“另一位霍普金斯同事”,同时又描述Hustead在耶鲁受训,两种说法都照原样转述。开口和斜面的数字出自Frölich和Caton,引用的是1974年的产品说明书。Flowers针的号数,Francke写作15号,1949年摘要写作16号。该文称Flowers“大概是第一个”,这是该文自己的说法。示意图是根据文字画的,不是这根针的测绘图。
三幅插图是1949年、1987年和2001年期刊的页面裁切;一幅依据来源绘制。
- Francke J. The danger of using a medical eponym: missing the point of the Tuohy needle. CSA Bulletin. 2023 May 16. CSA
- Continuous peridural analgesia for obstetrics [abstract of Flowers CE Jr, Hellman LM, Hingson RA]. Mod Med. 1949 Oct 1;17(19):76-7. Internet Archive
- Waldman SD, Feldstein GS, Allen ML, Landers M, Turnage G. Cervical epidural implantable narcotic delivery systems in the management of upper body cancer pain. Anesth Analg. 1987;66:780-2. Internet Archive
- Frölich MA, Caton D. Pioneers in epidural needle design. Anesth Analg. 2001;93:215-20. D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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