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15年的提案、2018年的发布,到2019年正式通过、2022年生效,一套分类同时保留了原发性疼痛和继发性疼痛。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2019: Chronic Pain Enters ICD-11, Not All as Dis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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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定位:2019年。日期细节与来源限定见下文。

一种疼痛已经持续了三个月以上。它仍然是别的什么疾病的症状,还是已经成为一种需要单独命名的健康问题?
早期的国际疾病分类没有系统地回答这个问题。慢性痛的诊断散落在不同的疾病和身体系统之下,有时跟着基础病因走,有时只能借用一个并不完全贴切的代码。疼痛存在于患者的生活中,却没有在分类里占据同样清楚的位置。
2019年ICD-11的通过改变了这一点。但最重要的变化,并不是世界卫生组织终于“宣布疼痛是一种疾病”。新的架构保留了两种可能:慢性痛可以本身就是一种原发性状况,也可以仍然继发于另一种疾病。
这不是2019年某一天发生的事
IASP与WHO的直接合作始于2012年。随后,由Rolf-Detlef Treede和Winfried Rief领导的工作组为慢性痛制定了定义、诊断边界和内容模型。
2015年,工作组发表了一份分为七部分的早期提案。当时ICD-11仍在修订之中,文章甚至预期世界卫生大会将在2017年表决。这一预测没有实现。它今天的价值,不在于证明一次从未发生的通过,而在于它是一个尚未完成的过程留下的时间戳。
2018年6月18日,WHO发布了ICD-11预览版,以便各国准备实施、翻译和培训。公告写得很明确:这一修订版仍将于2019年5月提交世界卫生大会通过。
Treede等人的核心文章刊于PAIN2019年1月号,但稿件早在2018年7月就已被接受。它描述的是2018年版本中已有的慢性痛结构,并展望了大会的表决。它本身并不是那次表决。
25日作出决定,28日形成正式决议
WHO在2019年5月25日的大会动态中说,成员国当天同意通过ICD-11。IASP随后的新闻也采用了这一决定日期。
正式文件WHA72.15的日期是5月28日。其第一项执行段落记载,第七十二届世界卫生大会通过ICD-11,并规定其于2022年1月1日生效。文件末行同样把第七次全体会议的日期标为5月28日。
这两个日期标记的是不同的制度文书:一个是大会动态所报道的行动日期,另一个是正式决议和全体会议的日期。本文以5月28日为历史定位,同时保留5月25日的新闻时间线。为了让故事更整齐而抹去这一区别,只会让它变得不那么准确。
七个组别并不意味着七种同等的疾病
分类把慢性痛操作性地定义为持续或反复超过三个月的疼痛。Treede等人也承认,三个月是一条实用的分界,而不是生物学在某个午夜拨动的开关。
七个主要组别中,只有第一组称为 chronic primary pain(慢性原发性疼痛)。纤维肌痛或非特异性腰痛等状况可以归入这里;疼痛本身可以被理解为一种疾病或健康状况。
另外六组属于 chronic secondary pain(慢性继发性疼痛):
- 慢性癌症相关疼痛;
- 慢性术后或创伤后疼痛;
- 慢性神经病理性疼痛;
- 慢性继发性头痛或口面部疼痛;
- 慢性继发性内脏痛;以及
- 慢性继发性肌肉骨骼痛。
在这些组别中,疼痛至少在起初可以被理解为某种基础疾病的症状。Secondary(继发性)并不意味着轻微、不真实或不值得照护。疼痛本身可能需要专门处理,并且在原发疾病已经得到治疗或已不再相关之后仍可能持续。
因此,ICD-11并没有把每一种慢性痛都推进同一个疾病盒子。它承认,疼痛可以是核心状况,也可以从另一种疾病的故事里开始,却仍然成为一个需要单独记录的问题。
分类不是一排密封的抽屉
早期的ICD修订版主要依赖线性的树状结构,一个条目只占一个位置。ICD-11在各种特定用途的 linearizations(线性化版本)之下建立了一个 foundation(基础层)。通过 multiple parenting(多重父级),同一个实体可以从不止一个父级找到。
这对疼痛很重要。癌症治疗后的神经病理性疼痛,可以同时与癌症相关疼痛和神经病理性疼痛相连。分类不必仅仅为了让表格整齐,就假装它只属于一个世界。
扩展代码还可以描述严重程度、时间病程以及心理或社会因素。这些描述项并不是对病因的判决。记录心理社会因素,并不是宣布疼痛“只是心理问题”,也不要求这些因素在因果上居于首位。
就连代码本身也提醒人们,不要把某一次浏览器快照当作永恒不变的版本。Treede等人记录,慢性痛在2017年版本中的代码是 MJ60,在2018年版本中是 MG30。WHO在2022年的说明同样指出,2019年以后分类仍在继续完善。
术后疼痛暴露了最危险的捷径
一部麻醉史自然会被慢性术后疼痛这一组吸引,因为它的名称把一次手术、疼痛和一段漫长的时间间隔并排放在一起。
分类把手术或创伤视为这一组的起始事件,并采用三个月的时间标准。它仍然是一项需要诊断和鉴别诊断的分类:手术之后出现的疼痛,不能仅凭时间先后就排除其他解释。这一类别为一个反复出现的临床问题提供了系统的位置,却没有把先后顺序自动变成病因的证明。
手术后存在疼痛,并不意味着后来的每一次疼痛都必然由那次手术造成。反过来,谨慎的分类也不意味着手术绝不可能起作用。它的意思是:评估和排除不能被跳过,不能让一个代码来完成解释。
这条边界与其他命名史彼此呼应:一个“术后”标签可以告诉我们时钟走到了哪里,却不能单凭自己告诉我们它为什么走到那里。
通过分类不等于证明获益
作者们期望更好的代码能够改善病例记录、流行病学研究、资源规划和慢性痛的可见度。这些目标很重要,但历史写作需要用对动词:它们是设计目标和合理的期待,而不是这篇分类文章已经测得的患者结局。
2016年一次有限的编码测试报告,97%的病例编码过程较为直接。这个结果不能变成“ICD-11对全世界患者的准确率为97%”,也不能证明分类会自动改善治疗或支付。
同样,世界卫生大会通过ICD-11,并没有决定某一位患者是否适合使用阿片类药物,没有确立残疾或赔偿资格,没有规定报销方式,也不意味着每个国家都在2022年1月1日完成了临床系统的转换。
大会通过的是一套可以维护的国际分类框架,而不是一张覆盖下游所有临床判断和社会判断的通行证。
新的位置保留了旧问题的复杂性
慢性痛不必再作为剩余条目散落在其他疾病章节之中。它获得了一个系统的入口、七个主要组别、相互连通的父级路径,以及额外的描述维度。
这套分类最成熟的地方,也许正在于它拒绝给出一句更响亮、更简单的话。它没有说所有慢性痛都是疾病,也没有说继发性疼痛是可以忽略的症状。它没有让三个月单凭自己作出诊断,也不允许一个“术后”标签证明病因。
ICD-11让慢性痛更容易被看见,同时也对看见之后能够诚实地说些什么,施加了更多约束。
有时,医学的进步并不是一个复杂问题终于被放进一个盒子的那一刻。
而是一套分类承认需要不止一个盒子——并在盒子之间留下门的那一刻。
2015年文章所预计的2017年表决,只作为已被后来事实取代的预测保留;5月25日的新闻与行动日期和5月28日的正式决议日期保持区分;持续维护的当前网页或代码,也不倒推为一个冻结的2019年版本。
来源与阅读范围
来源:Treede RD, Rief W, Barke A, et al. PAIN. 2019;160(1):19-27. PMID 30586067. DOI 10.1097/j.pain.0000000000001384; Treede RD, Rief W, Barke A, et al. PAIN. 2015;156(6):1003-1007. PMID 25844555. PMCID PMC4450869. DOI 10.1097/j.pain.0000000000000160; World Health Assembly, WHA72.15, 28 May 2019; WHO A72/29, 4 April 2019;以及WHO、IASP、PubMed、Europe PMC、UCLouvain和Crossref的存档记录。本文引用的全部来源均已阅读。
视觉诠释
这些插图探索当时的情境与观念。图中的人物、动作、器械和文件均为重构,不能证明它们在历史上的确切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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