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1至2月,《麻醉学》刊出安娜堡密歇根大学Brody和Sweet报告的四个病例,其中三例死亡:都是在氟烷麻醉下手术后发生大块肝坏死;其中两名病人手术时的肝活检正常,三例发生在胆道手术之后。1964年1月3日,皇家自由医院的Sheila Sherlock在英国皇家医学会麻醉学分会上说,自Brody和Sweet之后,报告越来越多,19篇论文共报道39例,其中17例死亡;两者的关系仍不确定,应在很大范围内开展研究,并由一个中心小组来评估;这种关联极为罕见,不足以放弃这种麻醉药,但应避免一次以上的暴露。1964年8月8日,《英国医学杂志》刊出Mushin、Rosen、Bowen和Campbell对联合卡迪夫医院1960至1962年的回顾研究:氟烷麻醉与非氟烷麻醉在肝功能检查、住院天数和死亡率上没有统计学差别,在15,747次氟烷麻醉中没有发现易感的病人。他们指出,美国曾提出一项大规模的前瞻性研究,因伦理反对而放弃,并认为现在可以着手进行。本文没有读到1966年美国全国氟烷研究本身的总结。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1964: Mushin and Colleagues Find No Excess Liver Damage After Haloth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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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 Halothane — What a Negative Study Leaves Open · Anesthesia Epochs Education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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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药被广泛使用之后,零星的严重病例开始出现,医生面前就摆着一道难题:这些病例是药造成的,还是本来就会发生?要不要停用?1963年到1964年,围绕氟烷和肝坏死的几篇文献,把这道难题一步步摆了出来:先是病例报告,然后是一位肝病专家的综述,最后是一项大型回顾研究。[1,第29页][2,第305页][3,第329页]
安娜堡的四个病例

1963年1至2月,《麻醉学》刊出密歇根大学病理科和麻醉科Gerald L. Brody和Robert B. Sweet的论文《氟烷麻醉作为大块肝坏死的可能原因》。文章开头说,氟烷正被广泛用于各种各样的手术,人们公认它毒性低,不良反应的报告很少;然而“以下四个病例,其中三例死亡”,提示氟烷是大块肝坏死(急性黄色肝萎缩)的原因。[1,第29页]
两位作者在讨论中指出,两名病人手术时所取的肝活检是正常的。有两名病人接受过不止一次氟烷麻醉,重复麻醉对肝脏有什么影响,“我们无法说”。麻醉过程本身看不出缺氧或高碳酸血症的迹象。总结最后指出,四名病人中有三人做的是胆道手术,作者认为这一点有意义。[1,第36–37页]
一位肝病专家的综述

1964年1月3日,英国皇家医学会麻醉学分会开会讨论麻醉药的肝毒性。伦敦皇家自由医院的Sheila Sherlock教授说,真正大量的报道出现在1963年,“继1月Brody和Sweet的论文之后”,又有3月《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两篇文章。到当时为止,19篇论文共报道了39名病人的肝毒性反应,其中17例死亡;所报道的病例中,有28例接受过不止一次这种药。Sherlock的图1按月份画出这些报告,1963年的柱子急剧升高。[2,第305页]
Sherlock说,这并不只是一种“美国病”:加拿大、法国、德国、南非和英国都有病例记录。也许只是美国人更警觉,更容易认出这种关联。[2,第306页]
她的结论很谨慎。氟烷与肝毒性之间的关系“仍不确定”。应当“在很大范围内”研究所有麻醉药对肝脏的作用,并由外科医生、麻醉医生、内科医生和受过肝病训练的病理医生组成一个中心小组来评估。这种关联必定极为罕见,“肯定还没有频繁到值得目前就放弃这种麻醉药的程度”。但应避免一次以上的暴露,尤其是前一次麻醉之后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发热或黄疸时。[2,第307页]
卡迪夫的回顾研究

1964年8月8日,《英国医学杂志》刊出一篇长文,作者是卡迪夫麻醉科的William W. Mushin、M. Rosen和D. J. Bowen,以及威尔士国立医学院医学统计学讲师H. Campbell。他们写道,这项研究的起因是六年来不断有报告提示氟烷有肝毒性,世界文献中已有40例。生产商ICI也曾向英国1,700名麻醉医生发函调查。[3,第329页]
作者判断,前瞻性对照研究可能会遇到严重的伦理反对,于是改用自己医院的记录。他们选取联合卡迪夫医院1960年1月1日至1962年12月31日期间全身麻醉下的全部手术,比较含氟烷和不含氟烷的麻醉。[3,第329页]
两组在术后住院天数和死亡率上没有统计学差别,术后28天内的肝功能检查也没有差别。有原因不明的肝功能异常的病人,按各种麻醉的使用比例分布。作者写道:“在我们研究的15,747次氟烷麻醉中,没有发现具有这种易感性的病人。”他们又补充说,如果真有这种缺陷,它的发生率可能低到这个数目也显示不出来。[3,第340页][3,第341页]
讨论中有一段话,说明了当时的两难处境。美国曾经提出过一项大规模的前瞻性研究。但只要还有一些临床医生认为氟烷与肝损害的关系已被证实,这种研究就会遭到严重的伦理反对,那项研究因此被放弃。既然他们自己的研究没有发现特异的肝毒性或致敏作用,作者认为,前瞻性研究“可以在没有严重伦理反对的情况下进行”。[3,第340页]
记录显示了什么
从四个病例到15,747次麻醉,这条线索展示了药物安全的一个老问题:病例报告能够拉响警报,却证明不了因果;而大规模研究又受到伦理和现有记录的限制。Sherlock的中心小组和Mushin的前瞻性研究,都指向一项更大规模的研究。有些年表把这一题目放在1966年的美国全国氟烷研究,但本文没有读到那项研究的总结。
来源与阅读范围
已读:Brody和Sweet,《麻醉学》1963年第24卷第29–37页(引言、病例1开头、讨论与总结);Mushin、Rosen、Bowen和Campbell,《英国医学杂志》1964年第2卷第329–341页(引言、研究计划、讨论、结论与总结;表格和病例分析为浏览);Sherlock,《皇家医学会会刊》1964年第57卷第305–307页(Sherlock的全部发言;其后Rollason的论文为浏览)。PubMed Central的扫描本和《麻醉学》的PDF是为本文取得的。
未涉及:美国全国氟烷研究的总结(JAMA 1966;197:775-88);NIH的完整报告;Lindenbaum和Leifer、Bunker和Blumenfeld、Tygstrup等人的病例报告;Green和Mungavin关于ICI调查的报告。哈佛Countway图书馆Charles S. Davidson文件的一份检索目录中,列有那份JAMA总结的一份副本;它只是目录条目,没有作为证据使用。
局限:更大的题目是1966年的全国研究,但由于没有读到它的总结,本文停在1963至1964年的争论,不描述那项研究的设计和结果。Mushin等提到美国曾提出又放弃的一项大型前瞻性研究,本文不把它等同于后来的全国氟烷研究。病例报告不能证明因果,Mushin的研究是回顾性的,且来自单一医院集团。剂量、浓度和化验数值没有复述,页面裁切也停在这些数值之前。不写出病人身份。
三幅插图分别裁自《麻醉学》1963年第36页、《皇家医学会会刊》1964年第305页和《英国医学杂志》1964年第329页。另一幅是依据这些来源绘制的文字时间线,没有画人物,也没有给出剂量。
- Brody GL, Sweet RB. Halothane anesthesia as a possible cause of massive hepatic necrosis. Anesthesiology. 1963;24:29-37. DOI
- Sherlock S. Halothane and the liver (The hepatotoxic effects of anaesthetic drugs). Proc R Soc Med. 1964;57(4):305-7. PMC
- Mushin WW, Rosen M, Bowen DJ, Campbell H. Halothane and liver dysfunction: a retrospective study. Br Med J. 1964;2(5405):329-41. PM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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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阅读只表示问题和背景相关,本身不证明历史上的影响关系。
- 1966年:Virtue等报告化合物347(后称Ethrane)用于病人
- 1951年:Suckling在ICI设计氟烷
- 1960年:克利夫兰医学中心报告206例甲氧氟烷麻醉
- 1956年:Johnstone与氟烷——不燃烧的新药,仍需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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