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PND共识并不只是给POCD改名:它把术前已有的疾病、谵妄、恢复期、后来的神经认知障碍以及各自所需的证据一一分开。
中文阅读 · 英文原文:2018: The PND Consensus Separates Postoperative Time from Cause
观看配套影片
2018: Naming Perioperative Neurocognitive Disorders · 在 YouTube 观看
(视频托管在 YouTube,中国大陆可能无法访问。)
历史定位:2018年。日期细节与来源限定见下文。

postoperative(术后)这个词看起来无害。它只是把一件事放在一次手术之后。
可是当它放在 cognitive dysfunction(认知功能障碍)前面时,时间顺序很容易投下一道因果的影子:手术后出现了一个较低的测试分数;这个标签似乎命名了一种临床疾病;于是,即使证据并未确立,麻醉或手术也悄悄成了解释。
2018年,由Lis Evered等人牵头的多学科工作组,试图把这层隐藏的推理摆到明处。他们的建议以相同标题发表在六本期刊上。人们常把这项工作概括为从POCD改成PND。实际的提议要严格得多:它把一套松散的研究用语,拆分成不同的时间段、诊断和证据要求。
一份共识跨越了六本期刊的边界
工作组大体采用改良的Delphi过程,没有事先规定要进行多少轮。成员先后于2014年在哥本哈根、2015年3月在檀香山、2015年7月在华盛顿特区开会,随后通过电子邮件继续讨论。
2015年12月的第二轮问卷,44名成员中有25人回复,回复率57%;2016年9月的第三轮,41人中有21人回复,回复率51%。最后剩下的一项分歧于2016年10月以多数意见解决,此后才形成最终支持并发表。
这些细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是一项经过协商的专业建议,而不是一项由患者来验证每一条边界的试验。“共识”并不意味着每位参与者从一开始就持有完全相同的看法。
同一份文本进入了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英国麻醉学杂志》、《麻醉学》、《麻醉与镇痛》、Acta Anaesthesiologica Scandinavica和Canadian Journal of Anesthesia。因此,六条书目记录标志的是一项有意跨专科的发表策略,而不是六次独立的重复研究。
PND被设计成一把伞
工作组建议把 perioperative neurocognitive disorders(围术期神经认知障碍)作为总括术语。它并没有把PND作为一项新的DSM-5诊断、一个计费编码,或由某一项测试得出的结果提出来。
这把伞下是几种不同的状态:术前已经存在的损害、苏醒期的急性现象、术后谵妄、恢复期内的认知下降,以及后来的轻度或重度神经认知障碍。这把伞把它们组织在一起,却不让它们彼此替换。
这一区分挡住了对这篇论文最诱人却不准确的概括。作者们并不是简单地划掉POCD、在上面写上PND。他们要求提出主张的人说明:问题是在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有什么样的证据支持,日常独立能力是否发生了变化,以及这个名称能够承载什么样的因果含义——如果有的话。
时钟从手术之前开始走
围术期的叙述从基线开始。手术前就已确认的认知损害,应当使用社区医学中同样的轻度或重度NCD术语。一种已经存在的状况,不能被倒过来归咎于一次尚未进行的麻醉。
建议还把苏醒即刻的兴奋或谵妄与术后谵妄区分开来。在同一名患者身上,这两种现象可能前后相邻,甚至连续出现,但时间上的接近并不能抹去这一区分。
对术后谵妄,提议的时间窗是术后一周或出院,以先到者为准。患者仍须符合相应的谵妄诊断框架,并考虑药物、戒断、内科疾病和多重病因。在窗口内开始的谵妄,持续下去时仍可保留“术后”的描述;而只在出院后才新出现的谵妄,并不会仅仅因为此前做过手术就获得这个限定词。
这已经比用“术后”泛指手术之后的任何时间精确得多。
30天描述恢复,12个月为限定词划界
对30天以内的认知下降,工作组提出使用 delayed neurocognitive recovery(延迟性神经认知恢复)。这个措辞承认,药物、疼痛、睡眠紊乱、急性疾病、并发症和住院的即时影响可能仍在消退之中。在患者达到医学上可以出院的状态之前所做的评估可以报告,但恢复环境必须始终作为解读的一部分。
从30天到12个月,新作出的诊断可以称为术后轻度NCD或术后重度NCD。在过渡期内,人们熟悉的POCD一词可以保留在括号里,让早期研究能够对应到新的语言,而不假装两套体系完全相同。
超过12个月时,规则中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限定。如果某项障碍在那以后才首次诊断,就应使用普通的轻度或重度NCD术语,不加“术后”限定词。如果诊断在12个月内已经成立,且持续到周年之后,则可以保留这一时间限定词。
这些分界点都没有被描述成神经生物学在午夜突然切换的开关。它们是为了沟通和比较而设定的实用边界。
临床疾病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变化了的分数
早期的POCD研究通常通过比较神经心理测试成绩与基线来判定下降。各项研究在测试组合、测试数量、阈值、合并规则、对照组和随访时间上各不相同。这样的方法可以回答研究问题,但由群体推导出来的心理测量分类,并不自动等于对个人的临床诊断。
2018年的框架把三类证据结合在一起:
- 患者本人、熟悉患者的知情者或临床医生对认知下降的关切;
- 适当评估所显示的下降或损害的客观证据;以及
- 对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和独立能力的影响。
轻度NCD通常对应于低于适当常模或对照约1至2个标准差的表现;分数不呈正态分布时,大致相当于第3至第16百分位。独立能力仍然保持,尽管完成任务可能需要更多努力、时间或补偿策略。
重度NCD通常对应于低于适当常模2个标准差以上,或处于第3百分位及以下的表现,同时独立的日常活动受到妨碍。
这些数值范围只是参考,并不能自动形成诊断。功能有助于区分轻度和重度疾病;关切、客观证据和独立能力必须在同一个人身上结合起来解读。
筛查与评估不是同义词
适当的认知评估还必须考虑基线能力、连续变化、年龄、教育、语言、文化背景、可用的常模或对照以及练习效应。一个原本功能很高的人,可能已经明显下降,却仍处在人群的宽泛范围之内;因此,一个孤立的“正常”分数可能掩盖变化。
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MSE)和蒙特利尔认知评估(MoCA)仍然是有用的筛查工具。但在要作出临床诊断时,它们不能替代针对各认知领域的神经心理评估。
共识没有规定一套全球通用的测试组合或必需的测试数量。它的标准关乎证据的结构和解读,而不是对某一种工具的忠诚。
决定性的克制在于因果
这份提议把 postoperative 当作一个时间限定词。它并没有确立麻醉或手术导致了认知变化。
既往疾病、此前未被发现的损害、谵妄、感染、器官功能障碍、药物、住院以及神经认知疾病的自然病程,都可能落在同一段时间里。DSM-5本身并未认可 postoperative 作为限定词;这是工作组为围术期提出的一个实用扩展。
因此,把这份共识说成手术导致神经认知障碍的官方证明,是错误的;让这套命名去证明麻醉从不促成后来的变化,同样是错误的。一份命名文件可以约束因果主张,却不能单凭自己解决因果问题。
这项成就是语法上的
这些建议并没有让术后认知变得简单。它们让简单的说法更难站得住。
2018年以后,“患者出现了术后认知下降”这句话会引出一连串缺失的问题。基线是什么?这是苏醒期谵妄、术后谵妄、延迟恢复,还是后来的轻度或重度NCD?是谁察觉到了变化?如何测量?它是否损害了独立能力?“术后”是在标记时间,还是被要求偷偷夹带一个原因?
历史上的变化不只是一个缩写取代了另一个缩写。一个承载了太多假设的标签,被展开成一条时间线、一套临床结构和一条明确的推论限度。
“术后”可以报出钟点,却不能单凭自己说出原因。
来源与阅读范围
补充材料1的参考文献列表多次出现实质性错配,因此没有任何数字、病因或具名研究的说法仅依赖它;补充材料2只是摘录,并不意味着已经取得或阅读了完整的DSM-5。
来源:Evered L, Silbert B, Knopman DS, et al. Br J Anaesth. 2018;121(5):1005-1012. PMID 30336844. PMCID PMC7069032. DOI 10.1016/j.bja.2017.11.087,阅读了全文及出版商提供的两份补充材料;联合发表的书目记录见 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 (PMID 30347621), Anesthesiology (PMID 30325806), Anesthesia & Analgesia (PMID 30325748), Acta Anaesthesiologica Scandinavica (PMID 30325016), and Canadian Journal of Anesthesia (PMID 30324338)。本文引用的全部来源均已阅读。
视觉诠释
这些插图探索当时的情境与观念。图中的人物、动作、器械和文件均为重构,不能证明它们在历史上的确切样貌。



继续阅读
相关阅读只表示问题和背景相关,本身不证明历史上的影响关系。
历史关联
这些链接沿着研究中记录的具体发展、采用或引用关系展开,并不意味着历史只有一条必然的道路。
- 更早的关联:2015年:老年外科患者的照护成为一条围术期路径
相关阅读
- 1998年:ISPOCD1把术后认知变化追踪到出院以后
- 2010年:NICE CG103把“想到谵妄”变成一条照护路径
- 2015年:老年外科患者的照护成为一条围术期路径
- 2018年:Beverley Orser 与麻醉之后的 α5-GABA_A“刹车”
- 2016–2019年:GAS、PANDA与MASK缩小了小儿麻醉神经毒性的疑问
- 2019年:ENGAGES让麻醉暴露降了,谵妄却没有少
- 2019年:峰会七项行动,为应对围术期神经认知障碍划出工作地图
Anesthesia Epochs · The Source Room · About & Editorial Method
中文版与英文原文一一对应;如有出入,以英文版为准。来源与阅读范围见上文。插图均标明为原始资料图片或 AI 制作。历史叙述仅供教育,不是当前的治疗建议。